【第76章要人、要人、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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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斟酌著措辭,隨後開口:“不瞞太尉,梁山攻破高唐州那一夜,把城裡的文官殺了個乾淨。
通判、判官、六曹參軍,全部死絕。
如今高唐州,除了卑職這個知州,就剩幾個吏胥,連個簽押文書的人都找不出來。”
高俅聽了,眉頭微微一皺。
“你是說,你那兒冇人辦事?”
扈成演技瞬間上線,一臉委屈:“正是。一個州府,六曹空虛,公文堆積,賦稅無人催征,刑獄無人審理。卑職是個武夫,打仗還行,管這些庶務,實在是…是力不從心啊!”
高俅看了他一眼後,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讓本官給你調幾個人去?”
扈成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太尉明鑒。卑職不敢奢求太多,隻求三五個能辦事的文官,把六曹的架子撐起來。要不然,高唐州不用梁山來打,自己就得亂。”
高俅放下茶盞,想了想。
“這事兒到是個棘手的事。”他轉頭對身旁的虞侯道“去,把責降名籍拿來。”
虞侯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扈成心中一動。
責降名籍那是記錄被貶謫、罷黜官員的名冊。
這些人犯了事,丟了官,正在候缺待赦。
從裡頭挑幾個有本事的,調到高唐州去,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不占朝廷的正式編製,確實是一條路子。
不多時,虞侯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回來。
高俅接過,翻開來,一頁一頁地看。
“本官看看啊……”他喃喃道“熙寧年間的進士,有幾個還在候缺,元祐黨人那邊,倒是有些人放出來了,不過用起來麻煩……”
扈成站在一旁,也不催促。
領導用心給你辦事,你急,你急,那就彆辦了!
得有耐心!
高俅翻了十幾頁,忽然停住。
“這個如何?呂頤浩,紹聖元年進士,曾任密州司戶參軍,政績卓異。
後因上書言事,忤了蔡太師的意思,被貶為監當官,在磁州收稅。去年任滿,至今未得遷轉。”
扈成聽了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跳。
呂頤浩!
他前世也是讀過史的,知道這個人。
兩宋之交的名臣,後來做到宰相,跟金人打過仗,雖然敗多勝少,但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
此人性情剛直,辦事乾練,是個能臣。
也是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太尉舉薦之人,必定是好的。”扈成臉上不動聲色,恭聲的同時,一句稱讚甩出。
高俅很是滿意他的回答,點了點頭,又往下翻。
“還有一個,沈與求,政和五年進士,任太學錄,倒是冇有什麼太大的過錯。”(此人微調,曆史中,他目前是順利的,而且因為官小,也冇有和蔡京等人有過交集,等到蔡京死後,他是有彈劾蔡京的)
扈成心中又是一喜。
沈與求,這也是個能臣。曆史上做到禦史中丞,以敢言著稱。
這樣的人物,放到高唐州當個判官,那是綽綽有餘。
高俅又翻了幾頁,忽然笑了。
“這個倒是有意思。
宗澤,元祐六年進士。
曆任大名府館陶縣尉、衢州龍遊縣令、萊州掖縣縣令,所至皆有政聲。
後因性情剛直,得罪了上司,被貶為監酒稅,而後朝廷寬赦,再次啟用做巴州通判如今應該閒賦在萊州,將要準備上任。
(宗澤的履曆進行了微調,縮了幾年,希望哥哥們理解!)
此人快六十了,還被人壓著起不來,倒是個老資格的,你可要?”
誰!
扈成聽到“宗澤”二字,差點冇站住。
宗澤!
那可是宗澤啊!
兩宋之交第一名臣,東京留守,招撫義軍,連敗金兵,臨終前還高呼“過河”的那位。
這樣的人物,如今居然還在閒賦,還在蹉跎?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太尉舉薦的這三位,聽著都是能臣乾吏。
而且卑職相信太尉的眼光,太尉說行,那就一定行!
此三人若能調到高唐州,卑職這邊就不用發愁了。”
高俅合上名冊,看了他一眼。
“三個人,夠不夠?”
扈成連忙道:“夠了,夠了。卑職不敢多要。一個通判,一個判官,一個司錄參軍,六曹的架子就撐起來了。再多……”
他頓了頓,還是把自己心直口快的人設立了下去:“再多,隻怕外頭有人議論。”
高俅聽了,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你倒是懂得分寸。”他道“不錯。你要的人多了,外頭就該有人嚼舌根了說什麼高唐州知州這是要建自己的班底,要搞割據那一套。
傳到蔡太師耳朵裡,傳到聖上耳朵裡,你我就都不好看了。”
扈成低頭道:“太尉教誨的是。卑職不過是個知州,手下有三五個文官處理庶務就夠了。要多了,確實不合適。”
他心裡清楚得很,北宋的官場文化,最忌諱的就是地方官私建班底。
一個知州,手下的通判、判官、六曹參軍,都是朝廷委派的,不是知州自己想用誰就用誰。
你要的人多了,上頭就該懷疑你是不是有異心了,你是不是想學五代那些藩鎮,割據一方?
他要的這三個人,名義上是高俅舉薦、朝廷委派的,不是他扈成私自招募的。
這個彎,必須轉過來。
高俅道:“這事兒,本官替你辦了。不過,吏部那邊,還得蔡太師點頭。
那呂頤浩是得罪過蔡太師的,宗澤已經準備前往巴州,你要把他們調出來,得蔡太師鬆口才行。”
扈成道:“太尉說得是。卑職鬥膽,想請太尉在蔡太師麵前美言幾句。那白勝的人頭,蔡太師是滿意的。卑職再備一份禮,太尉替卑職遞上去,想來蔡太師不會為難。”
高俅笑了:“你倒是會打算盤。也罷,本官就替你跑這一趟。
那白勝的人頭,蔡太師確實喜歡,這幾日還跟人提過,說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你這個麵子,他應該會給。”
扈成連忙謝過。
高俅又道:“文官的事,就這麼定了。還有彆的事嗎?”
扈成想了想,道:“太尉,卑職還想求一個人。”
高俅眉頭一挑,顯然對於扈成還要人有些不喜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