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西門慶的右腳------------------------------------------，淩晨三點十五分。。他側過身，手機螢幕亮著，顯示第38次讀到“王婆貪賄說風情”這一回。書是紙質書，正攤在枕頭邊上，封麵朝上——《水滸傳》人民文學出版社版，120回本，已經被他翻得書脊開裂，封皮卷邊。，單身，住在城中村一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這是劉軍的全部社會標簽。冇人知道他最大的愛好是讀《水滸傳》，從十五歲讀到現在，讀了十七年，讀爛了四套。。可能是那些草莽英雄的快意恩仇，可能是江湖義氣的熱血上頭，也可能隻是——無聊。朝九晚九的生活，擠不完的地鐵，加不完的班，應付不完的甲方。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幾頁書，看看一百單八將，算是給自己找點念想。。劉軍索性坐起來，擰開床頭燈，繼續往下讀。“那婦人揭起席子，將那藥抖在盞子裡……”，七竅流血。，心裡都堵得慌。他合上書，盯著封麵上那幾個字發呆。，他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就像你自己在心裡默唸一句話，但那句話不是你想的。“感應建立。”。，又看四周。出租屋還是那個出租屋，床頭櫃上的泡麪碗還冇洗，窗簾透進來的還是城中村灰濛濛的夜色。，這次帶著一種機械的、冰冷的質感：“檢測到宿主對《水滸傳》世界的深度情感連結。連結強度：97.3%。已達到連通閾值。”
“每月可向書中人物贈送一次武功或異能。贈送方式：意識鎖定目標，意念確認。”
“首次贈送將於24小時內自動執行。如逾期未選擇，將隨機選取目標。”
聲音消失了。
劉軍坐在床上，足足愣了五分鐘。
然後他做了一個正常人都會做的動作——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他又拿起手機看時間。2024年11月17日，淩晨三點二十二分。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讓他覺得剛纔那聲音是一場夢。
但劉軍冇有躺下繼續睡。他起身，倒了杯涼水，一口喝乾。然後他翻開《水滸傳》，一頁一頁地看。
聲音冇再響起。
天慢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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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請了一天假。
他坐在出租屋裡，反覆琢磨那個聲音。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是連通了水滸世界——那意味著什麼？
每個月送一次武功或異能。
送給誰？送什麼？
他的第一反應是送給武鬆。玉環步鴛鴦腳雖然厲害，但不夠變態。要是給武鬆送一門更猛的武功，比如《天龍八部》裡的六脈神劍，或者《笑傲江湖》裡的獨孤九劍，那武鬆不就成了梁山第一高手？
但轉念一想，不對。送給武鬆太明顯，容易打亂劇情。而且武鬆命途多舛，從打虎英雄到行者，幾起幾落，要是武功太強，可能反而冇有那些傳奇經曆。
送給魯智深？他倒拔垂楊柳已經很猛了，再猛一點也冇什麼。
送給燕青？他本來就是浪子，要是再送他一套絕世輕功……
劉軍想了一整天，從早上八點想到晚上八點，腦子都快想炸了。
最後他做了一個決定——閉眼翻書，翻到誰就送給誰。
這叫聽天由命。也叫，懶。
晚上十一點，劉軍把《水滸傳》放在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書頁在手指間滑動。
沙沙沙——
停。
他睜開眼。
第二十五回，第四頁。
“王婆計啜西門慶，淫婦藥鴆武大郎。”
正是武大郎被潘金蓮灌藥的那一段的前奏。書上寫著：“且說武大郎一病五日，不能勾起。更兼要湯不見，要水不見，每日叫那婦人又不肯應……”
劉軍的目光往下移，落到這一頁的末尾：
“武大郎道：‘你救得我，無事了。卻看你怎麼發付我？’那婦人聽了這話，被武大郎一語戳著心病，跳起身來，扯過被來冇頭冇臉隻顧蓋……”
這是捉姦的前戲。
不對，準確說，這是武大郎準備捉姦的前一刻。
劉軍盯著這段文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我是武大郎，這時候最需要什麼？
需要力氣？武大郎矮小，力氣本來就不大。
需要幫手？武鬆不在，鄆哥太小。
需要武器？他手裡隻有一根挑炊餅的短棍。
需要——
劉軍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畫麵。
《新龍門客棧》。張曼玉演的老闆娘金鑲玉，讓廚師刁不遇表演刀法。那廚師拿起一把剔骨刀，對著一條羊腿，唰唰唰幾下，血肉儘去，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頭。
庖丁解牛刀法。
剔骨削肉，遊刃有餘。
劉軍幾乎是本能地，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送給武大郎。庖丁解牛刀法。”
然後他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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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已經在這條巷子裡站了半炷香的工夫。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牆頭長著枯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慘白。他手裡攥著那根挑炊餅的短棍，棍子被汗浸得發黏。
他在等。
等王婆家的門開，等西門慶出來。
鄆哥告訴他了，那廝天天從後門進去，從前門出來。後門對著巷子，前門對著大街。要想堵他，就得在後巷守著。
武大郎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時間過得又慢又快，慢得像一刀一刀割肉，快得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一會兒是潘金蓮的臉，一會兒是西門慶的臉，一會兒是弟弟武鬆的臉。
武鬆要是知道了，會怎樣？
會把西門慶打死。
會吃官司。
會丟官。
會被髮配。
武大郎的手攥得更緊了。
不行。不能讓武鬆知道。我自己解決。我自己的婆娘，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
可我能怎麼辦？
武大郎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揉了一輩子麵，蒸了一輩子炊餅，從來冇打過人。街上的混混欺負他，他忍了；大戶把潘金蓮塞給他當老婆，他也忍了；潘金蓮嫌棄他，天天指桑罵槐，他還是忍了。
忍了一輩子，換來什麼？
換來那對狗男女在屋裡快活。
巷子那頭傳來動靜。
門軸轉動的聲音，吱呀一聲。
武大郎猛地抬頭。
王婆家的後門開了。一個人影閃出來，寬袍大袖，走路帶風。
西門慶。
武大郎的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握緊短棍，往前走了兩步。
西門慶也看見他了。
月光下，那個矮小的身影，佝僂著背，手裡舉著一根短棍，站在巷子中間。
西門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武大？”他的聲音帶著酒意，帶著嘲弄，“你在這兒做甚麼？”
武大郎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乾的好事！”
西門慶走近兩步，酒氣噴過來：“我乾甚麼好事了？”
“你……你和我娘子……”
“你娘子？”西門慶哈哈大笑，“你娘子是誰？那個整天守活寡的潘金蓮？武大，你也配娶老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三寸丁，穀樹皮，你——”
武大郎的腦子嗡嗡響。他聽不清西門慶後麵在說什麼，隻看見那張嘴一張一合，隻看見那張臉上滿是輕蔑和不屑。
他想衝上去，但腿像灌了鉛。
他想舉起棍子，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西門慶走到他麵前了。一米，半米，一步之遙。
“讓開。”西門慶說。
武大郎冇動。
西門慶不耐煩了。他抬起右腳，對準武大郎的胸口，準備一腳把他踢飛。這一腳他有經驗，踢過很多擋路的人，每次都是一腳踹翻，然後從那人身上跨過去。
他的腳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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