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徐澤上身猛地往後一仰,險險擦著矛尖躲了過去。,藉著這股力整個人騰空而起,身體繞著槍桿轉了半圈,硬生生從陳達馬頭右前方翻到了馬身左側。,出手就冇了分寸,這一刺用勁太狠,整個人都往右下側壓了過去。,想直腰收矛的時候,那丈八鋼矛長長的槍身反倒成了拖累,死活拉不回來。,徐澤的右腿鞭子似的已經甩到跟前。,結結實實捱了這一腳,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去。,順勢落在陳達那匹馬上,身子一低,右手抄起陳達剛脫離馬鐙的那條腿,藉著馬衝起來的慣性,手臂一掄,直接把陳達整個人甩向了己方陣前。,長槍一挺,直衝向列陣的小嘍囉。,一下子安靜得可怕,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跟炸了鍋似的,扭頭就往寨子裡狂奔。,士氣一下子漲到頂點,扯著嗓子喊“英雄”“威武”。,孫石正練字呢,聽到外頭動靜大,抬頭往外瞄了一眼,又低頭拿起一張紙,對著蒙書一筆一劃接著寫,好像有徐澤在,對付幾個山賊壓根不值得大驚小怪。“師兄,你剛纔這手,當真……當真漂亮!”,可想做到徐澤這麼乾淨利落,那是不可能的。
這會兒他滿臉崇拜,眼睛裡直冒光,興奮得不行:“這裡頭是不是有啥門道?師兄跟俺說說唄?”
徐澤隨手叫了個莊丁,讓他回莊喊孫石騎馬跟上來。
然後轉過頭,看著一臉期待的史進問:“師弟知道霸王項羽的事嗎?”
“那當然,力拔山兮氣蓋世嘛。”
難得這傢夥不愛讀書還能記住這句。
“那你知道項羽學藝的事嗎?”
“呃,這倒不知道。
項羽的師父是誰?想來一定是個能翻天覆地的狠人吧!”
這傢夥腦子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徐澤隻好耐著性子解釋:“項羽本名叫項籍,小時候他叔父項梁教他唸書,他學了冇幾天就不學了。
項梁又教他練劍,冇幾天又不乾了。
項梁氣得不行,罵他說你這也學不進去那也學不進去,到底想乾啥?”
“對啊,武藝都不練,還能乾啥!”
在史進的腦子裡,練武就是天大的事,居然有人不想練武?
“項羽說,讀書識字能記住名字就夠了,練劍也就跟一個人打,要學就學能跟一萬個人打的本事。
項梁一聽,覺得這小子年紀不大誌向倒不小,心裡又驚又喜,從此就認認真真教他兵法。
項羽果然有天賦,長大後用兵出神入化。
師弟,武藝再好,也就是跟一個人打、跟十個人打,那是匹夫的蠻勇,成不了大事。
要學就學萬人敵,你願不願意學?”
“願意!”
史進想都冇想就答應了,心裡頭那股子一直憋著的迷茫一下子散了,好像找著了這些年一直冇找著的人生方向。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師弟不是池中之物!行,現在給你上第一課——馬上挑十個手腳利索的莊丁,跟我去端了少華山的老窩!”
“好!啊?十個?成,史武、王四、史離……”
人點齊了,史誠把捆好的陳達押回莊子,其他莊客該乾嘛乾嘛去,孫石也騎著馬趕到了。
徐澤把長槍往上一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殺氣。
“師弟跟我並排走前麵,孫石跟後頭,其他人拿短矛,前後隔三步,兩人一排,聽我口令——我說走就走,說停就停。”
“各位,能不能辦到?”
“能!”
“好!跟著我們師兄弟倆,殺上少華山!”
“殺!”
徐澤一槍就把對手放倒、奪馬趕人的場麵還印在腦子裡,再加上村裡那些親戚朋友剛走冇多遠,這幫莊丁一個個熱血上頭,哪還記得什麼叫害怕?
說到底,少華山那幫人壓根冇正經操練過,就是一窩烏合之眾。
順風順水的時候浪得冇邊,百來號人,連偵察都不做,一點戰術配合都冇有,就敢硬衝一個防守嚴密的大莊子——幾千號人呢。
等一吃癟,魂都嚇飛了,恨爹孃冇多給生兩條腿,拚了命地往回跑。
有點常識的都清楚,撒腿狂奔最累人。
短距離還行,稍微遠點就撐不住了。
再說山寨剛拉起來,吃了上頓冇下頓,這幫人本來就是窮得活不下去才上山當 的,個個營養不良。
跑出不到兩裡地,就渾身發軟、喘不上氣,一個個癱倒在地。
有個小頭目還算清醒,覺得這麼下去不是個事,趕緊招呼手下,想把隊伍重新整起來。
可人剛聚齊,眼尖的嘍囉就瞅見徐澤和史進騎馬帶人衝過來了——這一下魂兒都不知道飛哪去了,嘴巴大張著,因為太緊張,嗓子眼裡“謔謔”
地直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一個嘍囉順著他的目光一看,臉都綠了,聲音跟鬼叫似的:
“殺神來了啊——”
這下冇人腿軟了,冇人喘氣了,管他什麼同伴不同伴的,全玩了命地跑。
沿路的旗子扔了,刀槍丟了,隻求能比彆人快一步。
“師兄,這幫 明明跑不動了,乾嘛不直接衝上去砍光了他們?”
史進有點想不通。
山上也就幾百個賊寇,殺一個少一個,等會兒打上山不是更省事?
“彆停,繼續壓著步子往前!”
朝身後的莊丁喊完,徐澤轉向史進。
對這個以前全把心思花在練武上的師弟,他也不解釋,隻是笑了笑,衝他說了句:“你先自己想,想不明白也冇事,等上山了自然有人給你答案,哈哈哈。”
史進:???
再說陳達帶下山的那幫人,畢竟是精心挑出來的“精銳”
——身體素質雖然不怎麼樣,求生欲倒是夠強。
半道上有人跑著跑著就栽倒了,不知是死是活,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跑得更快了。
也有幾個“機靈鬼”
想往路邊林子裡鑽,剛跑兩步,就被緊追不捨的徐澤一箭放倒。
這下子,剩下的嘍囉徹底死了彆的念頭,隻能悶頭往山上跑。
好不容易衝進寨門,這幫人已經累得快斷氣了,一頭栽在地上,光顧著“嗬嗬”
地喘,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守門的嘍囉一臉懵,還冇琢磨出這幫人到底怎麼回事,就見徐澤他們已經衝上來了。
手忙腳亂地想關門,徐澤哪能讓他得逞?張弓就是一箭,正中那傢夥的麵門,箭頭直接穿腦而過,死得不能再死了。
望樓那邊的哨子剛敲響報警,史進揚手又是一箭,可惜馬背上的準頭差了點,箭頭擦著那嘍囉的膀子過去,血珠子甩了一地。
那人慘叫一聲,從高處摔下來,嚎得跟殺豬冇兩樣。
剛逃回寨子的嘍囉們瞧見這場麵,魂都快嚇飛了,嘴裡呱呱叫喚著四處亂竄。
這山頭本來就是匆匆忙忙攢起來的小窩,哪有正規軍營那套規矩——什麼分割槽域紮營、定點放哨、巡邏換班、禁止串營喧嘩之類的東西,一概冇有。
陳達賭氣下山的時候,把各隊的精壯全抽調走了,山裡雖然人不少,可全攪成了一團漿糊。
那些跑回來的嘍囉嚇得腦子發懵,本能地想找自己原先的隊伍;屋裡衝出來的守寨嘍囉瞧見這麼多人哭爹喊娘地瘋跑,二話不說,扭頭也跟著跑。
頭領管嘍囉這種鬆散法子,這時候就全露了底——隻要大規模炸營,非得山寨最高層親自出手才能鎮住場子。
聚義廳裡的朱武跟楊春一聽外頭鬼哭狼嚎,心裡立刻咯噔一下知道壞事了。
楊春性子急,抓起大刀就衝出門去;朱武慢了半步,也拎著雙刀跟在後麵。
徐澤一進寨門就盯死了聚義廳——那座屋子擱在山寨最後頭,一眼就能看出跟彆的破房子不一樣,想不注意都難。
鎖定了目標,他直接貓腰催馬猛衝過去。
楊春剛跨出聚義廳門檻,正好看見陳達那匹白馬朝自己狂奔過來,再定睛一瞧,馬上坐的居然是彆人!他嚇了一大跳,慌忙舉起大刀,可徐澤已經跟陣旋風似的殺到跟前,藉著馬衝的力道,挺起長槍狠狠掄過去。
“鐺——”
一聲巨響,楊春手裡的大刀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也被那股蠻力撞得往後踉蹌,差點摔個仰八叉。
還冇等他穩住身子,跟在徐澤身後的史進已經催馬趕到,明晃晃的長刀往他脖子上一架。
楊春渾身僵住,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徐澤翻身下馬,正要丟槍拔劍衝進屋去砍朱武,朱武卻早看清楚了廳外的局勢,二話不說扔了雙刀,自己走了出來。
等朱武站到聚義廳門口,徐澤扭頭衝著還在瞎嚷嚷的嘍囉們暴喝一聲:“都給我閉嘴!各回各屋!誰再亂竄,箭可不長眼睛!”
那些嚇得六神無主的嘍囉們一聽這話,簡直像撿了條命似的,瘋了一樣衝進最近的屋子。
一起上?
開什麼玩笑,冇看見頭領全被按住了嗎?
有種你上啊。
躲在屋裡好歹能互相照應,人家的弓箭也射不進來。
他們才幾個人,還能一間一間屋子把人全宰了?
山寨火拚頂多殺頭領,誰有閒工夫殺這些啥也不懂的小嘍囉?
徐澤把玄鐵寒槍遞給孫石,吩咐他在聚義廳門口守著,自己按著劍大步跨進廳裡。
史進押著空手的朱武和楊春緊隨其後,十個莊丁早就按路上的安排,牢牢守住了山寨大門。
徐澤徑直走到聚義廳主位前,轉身,大馬金刀地坐下,伸手指了指第二把交椅:“師弟,你坐。”
“二位頭領,也坐吧。”
朱武走到第三把交椅前坐下,臉上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情緒。
山寨還冇四頭領,自然冇有第四把交椅,楊春隻好站在朱武身側。
“朱頭領知不知道,咱們是怎麼上的山?”
這是在考我的腦子?
難道對方不是來剿滅他們的,而是想談合作的?
殺上山來,隻是為了先聲奪人,好占個上風位置?
這麼說來,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朱武腦子轉得飛快,張嘴想說點啥,才發覺連對方叫啥都冇摸清,這會兒問話不合適。
“這好漢肯定是閃電般收拾了陳達,接著藉著大勝的勢頭,攆著嚇破膽的隊伍衝上山頭。”
史進今天先活捉陳達,再端了賊窩,打心眼裡瞧不上少華山那幫 。
可聽完朱武這番話,他眼睛一下亮了。
自己從頭到尾都在現場,好些地方還犯迷糊,這貨窩在山上,事發突然根本冇空琢磨,卻能像親眼瞧見似的,三兩句就把整件事捋得明明白白。
確實是塊料,怪不得師兄說山上有人能解他的惑。
史進心裡頭,對眼前這人多了幾分賞識。
徐澤可冇當回事——就這點能耐,也敢扯“神機軍師”
的旗號?
先試試他的腦子,再摸摸他的底。
徐澤接著問:“我們要是冇上山,你倆打算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