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人已經往後倒了下去。“師兄……這……”，史進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行了行了，趕緊去洗把臉。，我再好好跟你說。”，徐澤心裡彆提多舒坦了。——這智商壓製的滋味，還真不是一般的爽。，拳頭比嘴好用多了。，徐澤也不是全憑運氣。，酒都冇醒利索，腳步都是虛的。，史進半年就把十八般兵器全學了個遍，聽著唬人，實際上貪多嚼不爛。，十幾年就死磕槍、劍、弓三樣，底子打得多紮實就不用說了。，又把前世會的散手路子揉進去，兩邊一融，路子一下子就通了。，跟徐澤過招，他自己也長進不少。，師兄弟倆跟的雖是同一個師父，但底子差太遠了。
史進遇上王進之前，那幾個教頭把他往溝裡帶，要不是這小子天賦確實好，光是把那些歪毛病掰過來都不是件容易事。
徐澤就不一樣了。
他爹他哥都是正經陣上拚殺出來的猛人，教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每一樣都是真刀 用得上的硬貨。
十來年的積累，那叫一個厚實。
王進隻是輕輕點撥了一下，他瓶頸直接就破了。
這差距，壓根不在一個層麵上。
再說另一邊。
離史家村十來裡地的少華山，山高林密，曆來就不太平。
最近又有一夥人在這紮了寨子。
寨子裡三個頭領。
大頭領朱武，定州人，論手上功夫在三人裡墊底，但腦子好使，給自己起了個號叫“神機軍師”。
三頭領楊春，蒲州解良人，拳腳功夫不差，對朱武佩服得五體投地，基本是朱武說什麼他聽什麼。
二頭領陳達本事最大。
他在鄴城那會兒就是個有頭臉的人物，上山時還帶了一幫自己的心腹。
這人野心不小，一直惦記著寨主那把椅子。
朱武頒下的規矩，他向來陽奉陰違，愛搭不理。
所以寨子立起來這麼些日子，連個像樣的規矩都冇定下來。
朱武倒也不著急收拾陳達。
他自個兒心裡有數，就陳達這種隻會逞兇鬥狠的莽夫，隻要給他些時日，拿下這人不過是早晚的事。
可眼下的麻煩不是這個。
寨子裡人少糧更少，賬上窮得叮噹響。
華陰縣那邊已經掛了賞格，三千貫錢懸賞捉他們幾個，早晚得派兵來剿。
更要命的是，山腳下就杵著個史家村。
這村子在這片地麵上就是條地頭蛇，硬得很。
有它在旁邊盯著，朱武根本冇功夫慢慢磨。
他必須儘快搞出點動靜來，不然這剛立起來的旗子，隨時都有可能倒。
這天，朱武終於琢磨出一個招。
既能破了眼前的困局，又能順手把陳達給收拾了。
他把陳達和楊春叫到一塊兒，說道：“我聽說華陰縣那邊懸了三千貫賞錢，要找人抓咱們。
官兵早晚要來，到時候少不了一場硬仗。
可如今寨子裡的糧倉快見底了，不出去弄點糧食回來，拿什麼跟官軍耗？”
“不如先下山撈他一票，攢些糧草在山上屯著，官兵來了，咱們也有底氣跟他們周旋。”
陳達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對！咱這就去華陰縣，先找他們借點糧，看看他們給不給這個麵子！”
跳澗虎陳達心裡門清，朱武這酸秀才肯定在打什麼歪主意。
可他才懶得猜，反正隻要自己夠橫就行。
你個窮酸不是總吹自己算無遺策嗎？山上這麼多兄弟一塊兒上，連個小小的華陰縣都拿不下來，你還有臉叫神機軍師？
“華陰縣不能動，咱就奔蒲城縣，保準出不了岔子。”
白花蛇楊春倒還有幾分清醒。
寨子裡這點人，傢夥什兒少得可憐，操練也稀鬆。
趁人家不注意，偷襲個缺兵少將、防守懈怠的蒲城縣還湊合。
華陰縣那地方，早對山寨有了防備，去招惹它不是找死嗎？
陳達把腦袋一搖：“蒲城縣才幾口人？油水太薄。
不如乾華陰，那地方富得流油，糧多錢也多。”
楊春趕緊勸：“大哥你不知道，去華陰縣得路過史家村。
那兒有個九紋龍史進，可不是善茬兒，咱彆去捅這馬蜂窩。
他肯定不讓咱過。”
陳達本來就瞧不上楊春，見他一個勁兒跟自己唱反調，心裡更煩了。
他斜著眼睛，陰陽怪氣地說：“兄弟，你也太慫了吧？連個村子都過不去，還怎麼跟官軍叫板？”
楊春腦門上已經開始冒汗。
他想不通大頭領朱武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怎麼把問題扔出來就啞巴了，讓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扛雷。
他本來就是個冇主意的，一看陳達要翻臉，立馬就軟了，小聲嘟囔：“大哥，可彆小看那人，他真有兩下子。”
朱武瞅著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添把柴。
他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慢悠悠地說：“我也聽說過這人，確實是個硬茬子，有真本事。
兄弟，要不咱就彆去了吧？”
激將法果然管用。
陳達當場就炸了，扯著嗓子吼：“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就知道長彆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他再厲害也就是一個人，又不是三頭六臂！”
說完他騰地站起來，衝小嘍囉們喊：“趕緊給我備馬！今兒個就先去踏平史家莊，回頭再拿下華陰縣！”
朱武和楊春輪番上陣，勸了一遍又一遍，可陳達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穿好盔甲，翻身上馬，點了百十個小嘍囉，敲鑼打鼓地衝下山，直奔史家村去了。
……
史家村裡，吃完了飯，史進拉著徐澤一個勁兒地討教。
要說這小子資質是真不錯，學武一點就透。
徐澤教得省心，史進也學得上癮。
倆人正聊得起勁兒，忽然有莊客來報，說少華山的 下山來搞事了。
史進正嫌這幫不長眼的傢夥壞了自己的興致，氣得直喊史誠趕緊敲梆子叫人。
說完他轉身跑回屋裡——換行頭去了。
冇一會兒工夫，莊前莊後、莊東莊西三百多戶史家莊的人，聽到梆子響，全拖槍拽棒地湧了過來，黑壓壓聚了三四百號人，齊刷刷到了史家莊。
史進這才走出來。
隻見他頭上紮著抹額，身上披著大紅鎧甲，上身穿青錦襖，腳蹬一雙綠靴，腰裡繫著皮搭膊，前後掛著鐵護心。
背上挎著弓，腰裡彆著箭，手裡攥著一把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
看樣子——還洗了把臉，梳了頭！
早有機靈的莊客把史進的馬牽了過來——一匹火炭似的赤紅馬。
“這小子，打架前非得先變個身才舒服啊！”
徐澤去拿自己兵器的時候，看到史進這威風凜凜的造型，再看看自己一身青紗衫、麻腰帶、草鞋的寒酸樣，心裡頭有點後悔冇提前整一套行頭。
史進想把好馬讓給師兄騎，徐澤哪肯出這個風頭，死活不答應。
史進翻身上馬，提了刀，來到莊子外頭。
就瞧見前麵站著三四十個精壯的莊客，後麵跟著百八十個村裡有點蠢笨的鄉民，其餘史家莊的人全跟在最後頭，一片喊殺聲，朝著村北的路口湧過去。
徐澤冇騎馬，溜溜達達到了村北路口。
對麵山賊已經列好了陣，數了數也就百十來號人。
那麵新做的紅旗倒是紮眼，紅彤彤的挺鮮豔。
可底下那些小嘍囉就不夠看了——老的少的一鍋燴，兵器拿得亂七八糟，頭上包頭巾都歪七扭八的。
一看就知道是群烏合之眾。
不過身上那破襖倒是勒得緊，一個個瞪著眼珠子，看著還挺凶。
領頭那叫陳達的，腦袋上頂著塊紅頭巾，身上披著鐵甲，外頭罩了件紅襖，腳蹬一雙靴子，腰上繫著條五顏六色的帶子。
胯下一匹大白馬，手裡橫著杆丈八長矛。
徐澤心裡直犯嘀咕：“ ，你一個 的穿這麼花哨，是打算下山相親還是怎麼著？”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這是酸了。
兩邊人馬都開始吆喝鼓譟，陳達騎著馬出了陣。
這貨腦子不傻，半道上就想明白了，今天是被朱武給坑了。
這會兒進退兩難，再看史進那架勢，對麵那麼多人，頓時就懵了，下意識彎了彎腰，跟人施禮。
史進壓根冇琢磨對方為啥這麼反常，直接扯著嗓子就罵開了：“你們這群燒殺搶掠的，犯了大罪，都該千刀萬剮。
你耳朵長著是擺設？膽子不小，敢跑到太歲頭上動土？”
陳達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腦子瞬間清醒——麵子能有命重要？
先糊弄過去再說。
他趕緊回話：“我們寨子裡缺糧食，想去華陰縣借點。
路過您這莊子，就想借個道。
保證不動一草一木，放我們過去，回頭一定重謝。”
史進根本冇聽出陳達話裡的意思，接著懟：“胡扯！我現在當著裡正，正想抓你們這群 。
今天你從我村過，不抓你反而放你走？縣裡知道了，還不得連累我？”
陳達身後還那麼多嘍囉看著呢，也不能太丟份，隻能硬著頭皮板起臉：“四海之內皆兄弟，麻煩通融一下，借條路。”
史進正是中二上頭的時候，跟陳達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廢什麼話？就算我答應了，還有個人不答應。
你問問他，他要是肯，你就過去。”
陳達都快急哭了——對麵這貨長得好，怎麼這麼不上道？壓著火氣問：“好漢，你讓我問誰？”
史進本來想說“你問我手裡這刀答不答應”，然後就動手。
結果旁邊有人拉他衣角，他正要發火罵人。
一扭頭，發現是他師兄，頓時愣住了。
剛纔熱血上頭，把師兄給忘了。
陳達看見史進扭頭看旁邊那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莊客”，還以為史進是讓他問這個牽馬的。
雖說跟個低三下四的莊客說話挺丟人，但換個物件，冇準能有轉機？
陳達強壓火氣，對徐澤抱拳：“兄弟有什麼指教？”
徐澤冇騎馬。
他個子高，但不愛仰頭跟騎馬的說話。
而且也看膩了陳達那慫樣。
他出列往前走，一直走到陳達馬前才停下。
手裡長槍一橫，擺好架勢，就說了兩個字：
“來吧！”
陳達先是愣了愣，等明白過來徐澤什麼意思，從寨子裡被朱武算計，到下山又被史進羞辱，所有憋屈一下就炸了。
情緒徹底失控，火氣直沖天靈蓋，暴怒道：“彆給臉不要臉，少在這逞能！”
說完，陳達催馬挺矛就朝徐澤刺來。
徐澤不退反進，迎麵衝了上去。
騎戰打步戰，靠的就是馬上的高度和高速衝刺的衝擊力。
一旦馬冇了速度，又失去步戰的靈活，那滋味可不好受。
徐澤故意把馬壓得這麼近，壓根不給陳達留出加速的空間。
陳達萬萬冇料到這小子這麼狂，非但不躲還敢正麵衝過來，登時火冒三丈，暴喝一聲，整個人伏低身子，攥緊長矛對準徐澤胸口猛紮過去，擺明瞭想一槍把人捅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