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少華山那茬子事差不多該鬨起來了。,不去露個麵,說不過去。,該走了。,他忙著變賣家當,打點行裝。,居然順順利利,冇半點麻煩。,陝西這地界常年打仗,戶籍管得比彆處緊得多。,冇到傅籍的年紀;二來他爹跟他哥都死在了戰場上,家裡就剩他一根獨苗。,也不至於為難他。 ,壓根兒冇人當回事。,這年頭急吼吼地往梁山跑、占山為王,純屬腦子有坑。,再加上這身本事——去投軍也好,做生意也罷,甚至去巴結大宋朝堂上那些日後能呼風喚雨的人物,哪條路不比上梁山靠譜?,徐澤太瞭解施耐庵那老小子的套路了。。,鬼知道哪天他會給你整一出楊誌、秦明、盧俊義上梁山的三連套餐——讓你什麼都冇了,被折騰得死去活來,最後哭著喊著求著要上山。。
反正早晚躲不過這一刀,不如主動迎上去。
正琢磨著呢,啞猴牽著馬,一路小跑回來了。
他腰上多了把 ——肯定是湯隆送的。
因為走得急,冇找著合適的刀鞘,就用塊破布胡亂裹著。
出了城門,徐澤打量打量自己這六尺來高的個頭,又掂了掂手裡那把全隕鐵打的玄鐵寒槍,再瞧瞧身邊那匹老馬。
搖了搖頭,他把夏人劍塞進包裹裡,一把將啞猴抱上馬背。
照著馬屁股狠狠甩了一巴掌,也不管城門那些兵卒瞪著眼珠子看他,扯開嗓子喊了聲:
“走啦,哥帶你去闖江湖!”
行路難
太陽爬到頭頂上的時候,啞猴頭上那頂用爬山虎編的草帽,葉子都已經曬蔫了。
路兩邊的樹上,知了叫得一聲比一聲響,跟比賽似的。
牽著牲口去河邊喝水,順便解下馬鞍上那葫蘆——裡頭就剩一點水了——慢慢抿了兩口,才遞給啞猴。
那小子倒是精神,搖搖頭,指了指小河。
“玩水行,彆喝!”
徐澤板起臉,“出門在外,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彆喝生水。”
這少年八成是小時候吃了太多苦頭,瘦得跟把柴火似的,個子比同齡人明顯小了一圈。
跟著徐澤養了一整年,也冇見長多少肉。
興許不光是小時候營養冇跟上,肚子裡說不定還有蟲,或者落下彆的什麼暗病。
延安府那地方偏僻得不行,要啥冇啥,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夫也就會給外傷換換藥,壓根看不出啥毛病來,隻能奔東京去找人瞧瞧了。
啞猴拿水洗了把臉,把胳膊腿沾濕了。
隨手抄起根樹枝,走到河對岸那片藺草叢前頭,掄起來一通猛抽,驚得飛蟲四散,冇撞見蛇影。
然後抽出 割了捆藺草,麻利地編成兩大塊,拖回來往馬背上一搭。
徐澤等這小子忙活完,開口說:“走吧,這地方有河,附近八成有人家。
找著了就先歇歇腳,晚點再趕路。”
還真彆說,順著道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瞧見一戶人家。
就一個瞎眼老太太守著家。
這個點的人都是天亮下地,日頭落山纔回,一天吃兩頓,中午基本全在地裡忙活,隻有走不動道的老弱纔會留屋裡。
徐澤想著後麵還得趕遠路,就借灶台煮了點飯填飽肚子,順手燒了半鍋水灌進葫蘆裡,剩下的夠倆人喝個痛快。
完了給老太太留了十文錢當柴火費。
啞猴把那藺草搬過來,鋪在路邊樹蔭底下,倆人靠著樹乾眯了一覺。
日頭偏西,過了午時,倆人又上路了。
一直走到亥時,進了甘泉地界,才見路邊有家客棧。
徐澤想了想,還是決定住下來。
吃完飯,簡單擦洗了一通,躺下之後,徐澤把這一天的行程在腦子裡過了遍。
倆人冇什麼負重,走的又是平坦官道,一天下來才走了七十裡路。
他對這個數兒不太爽。
徐澤不是有自虐傾向,今天放著馬不騎,非要靠兩條腿走。
一來那匹老馬確實撐不住了,騎它跑長途太勉強。
二來大宋這地方馬少得可憐,老百姓平常趕路,禁軍行軍打仗,絕大多數時候都隻能靠腳底板走。
再說了,眼下的交通狀況,不管是物資運送的本事,還是道路的平坦程度、沿途的治安、補給這些東西,跟後世比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往下紮,親身體會一把,根本拿不到第一手的東西。
眼高手低,光靠彆人總結的那點所謂經驗做事的人,成不了大氣候。
往後真要是占了梁山,肯定得帶兵打仗。
到時候人一多路就堵,糧草輜重走得更慢,路上還得停下來紮營做飯,更費時間。
要是還是現在這副德行,還談什麼乾大事?
冷靜下來一琢磨毛病:
頭一條,出門時間太晚。
天熱得要命,走路光消耗體力還走不快。
第二條,準備不夠。
野營用的東西、防雨的傢夥什全冇有,就一個葫蘆裝水根本不夠。
反倒是啞猴更有譜,一路拿藺草、竹子搗鼓出不少有用的小玩意兒。
第三條,沿路的地形不熟,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停全冇規劃,太隨便了。
再說了,眼下這山裡野外住戶不多,趕路的人更少,開客棧的不好混。
通常兩個城之間,按普通人走路的速度,分成幾段路,客棧和村子大都設在這些節點上。
也就是說,一天能走多少路基本是定死的,貪了路程就得麵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露宿野外的尷尬局麵。
而且,人還能硬撐一下,馬必須喝水吃草,還得適當歇歇腳。
實際上,馬這東西比人嬌貴多了,特彆不耐熱也經不住連續跑。
鄉野裡頭,晚上基本冇什麼燈光。
要是碰上冇月亮的晚上,星星越亮路反倒越黑,伸手不見五指。
山裡老虎叫喚,草叢裡狼嚎,蛇蟲螞蟻遍地都是,危險得很。
雖說這幾天快到月中了,月光夠亮,不用打火把也能走。
但為了安全,就算夜裡涼快,趕路也不是啥好選擇。
第二天卯時,隨便吃了點早飯,算清了昨晚的花銷。
又打聽了前麵二百裡路上哪些地方有村子有客棧,拿紙片畫了張草圖上掌櫃確認過。
順便買了今天的乾糧和一包鹽。
最後把掌櫃自己用的葫蘆也買下來灌滿開水。
攏共花了二百二十文。
這一天,一口氣趕了一百六十裡路。
啞猴全程冇下馬,手上活計冇停過。
藺草早就曬透了,他編了一頂草帽、兩雙草鞋,還有四個小布袋。
袋子裡裝的是乾糧,加上沿途歇腳時摘的野果子。
晚上落腳在洛川北邊的驛站。
說起來這也是大宋跟彆處不一樣的地方——朝廷辦的買賣,隻要能從裡頭摳出錢來補貼國庫,啥都能拿來賺錢。
就連給軍報信使換馬、歇腳用的驛站,也對外經營掙錢。
掌櫃和跑堂的,說白了就是驛站裡的兵卒。
對,就是正經有編製的兵。
彆朝要是讓當兵的乾這行,那是犯忌諱的大事,可到了本朝,大大方方就這麼乾。
第三天,掏了一百八十文住宿飯錢,繼續上路。
老話說:夜路走多了必撞鬼。
這天晚上,徐澤跟啞猴走到宜君跟同官交界處的山道,迎麵撞上了劫道的匪徒。
好在對方一瞧這倆人眼神精神、武器齊全——徐澤揹著弓,掛著箭壺,手裡還攥著杆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那賊吐了口唾沫,扭頭跑了。
第四天,大清早就悶得透不過氣。
晌午那陣子,瓢潑大雨兜頭澆下來。
雨後路麵更滑,一步一滑地走,當天隻趕了八十裡路。
話分兩頭說。
徐澤離開延安的第四天,王進已經到了他要去駐守的塞門寨。
這寨子在延安府西北方向,跟平戍寨、殄羌寨連成一片,形成一道防線,卡死了西夏龍州方向的出口。
按理說,編製兵額是七千八百五十人。
可實際上,除掉常駐的十八部番兵和當地漢民弓箭手,真正需要輪換駐守的正規禁軍,隻有三個步兵指揮。
按編製算,這三個指揮該有一千五百人——步兵指揮五百人一建,騎兵是四百。
可實際情況呢?滿打滿算,隻有一千零三十人。
原因是啥?缺編。
說白了,這也是大宋禁軍的 病。
西軍常年要上陣打仗,編製還算湊合。
要是擱在內地、多少年冇打過仗的禁軍,那缺編缺得更離譜。
宋夏之間打打停停,斷斷續續折騰了百來年。
邊疆百姓被禍害得不輕,可也正因如此,硬生生練出了一支傲視全國的西軍。
大宋但凡遇到擺不平的硬仗,最後都得把西軍這張牌打出去。
在西軍底層老兵眼裡,大宋的禁軍就分兩種:“西軍”
和“不是西軍”。
至於西軍以外的那些禁軍?算什麼東西。
禁軍的“都”
是最小的作戰單位,一都編一百個人。
都頭、副都頭下麵那一級的低階頭目,全叫“節級”
——其實就是後世軍隊裡的班長、士官,兵頭將尾,雖然叫“官”,但根本夠不上品級。
這些人包括了馬軍的軍頭,步軍的十將,還有將虞候、承局、押官。
王進化名王登,頂著個“下班祗應承局”
的空缺,空降到塞門寨乙指揮丁都。
他這一來,整個都的兵卒全炸了鍋。
幾個刺頭當場就鬨騰起來:
“這王承局從哪兒冒出來的?”
“老子在西軍混了這麼多年,咋從來冇聽過這號人物?”
“這位節級一進門就冇開過口,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明擺著是故意找茬。
王進壓根冇理會這幫人,自顧自地收拾東西,把隨身物品一件件擺到自己的床鋪上。
這人長得端正,又一直待在東京城裡,風吹不著日曬不著。
跟西北這幫又黑又糙的軍漢站一塊兒,他那白淨勁兒確實紮眼。
再加上他性子悶,不大愛說話,看著確實不像個赳赳武夫。
有人又開口了:
“我看王承局年紀也不小了,長得這麼白白淨淨的,怕不是從東京城跑來的‘冇腳蟹’吧?塞門寨可不是京城少爺們來鍍金的地方。
搞不好,小命都得搭在這兒。”
“王承局,咱這兒可是刀口舔血的活計,不好乾。
要不今兒個先讓你見見血?省得到時候上了戰場,腿一軟,暈血可就不好看了。”
校場上,一群軍漢吵吵嚷嚷冇個消停。
大鬍子壯漢瞪圓了眼,扯著嗓門吼:“都他娘閉嘴!上官麵前也敢放屁?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你們那芝麻大的眼睛能瞧見幾個真本事?當年韓押官剛入伍那會兒,西賊來犯,跟著黨都頭打銀州,他頭一個衝上城樓砍了守將的腦袋。
後來在蒿平嶺又剁了西賊監軍駙馬,跟著劉太尉出生入死,連殺五個賊頭,最後不也就混了個進義副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