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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之心,昭然若揭
“招安?你們梁山?王將軍要招安?”宿元景原本端著茶杯,此刻手一抖,差點冇有穩住心境。
梁山的事情,他宿元景當然清楚,在山東已成巨賊,彙聚萬之軍,水軍、步軍、馬軍,實力強大,已有尾大不掉之勢力。
官家為了梁山,輾轉反側,時常睡不踏實,萬萬冇想到,這樣的狠人,居然想要招安嗎?
宿元景頓時激動,若能夠招安梁山,那麼這麼強大的兵力,即可與童貫之進彙合,南下可攻滅方臘,北方可滅遼國,便是金國人,都可以互相爭鋒!
這王倫不愧是讀書人,心中終究是家國胸懷之輩,看來當初做山賊,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宿元景放下茶杯,動容道:“王將軍不愧是讀書人,事到如今,歸順朝廷,為國儘忠,纔是人臣本分。
梁山若想招安,我想官家一定會歡喜,雖然可能會有高俅、蔡京等人反對,但是本官願為說客。
到時候將軍與麾下的豪傑們,定然能夠赦免罪行,成為一方將領,實在是一樁美談啊!”
宿元景越說越激動,越想越興奮,臉都要笑爛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一路而來,冇想到天降功勞,梁山若能不費一兵一卒,便能為朝廷效力,那實在是一件大好事!
便是他宿元景,也將成為此事的大功臣!
王倫同樣放下茶杯,淡淡道:“我想太尉誤會了,我是想告訴相公,此番回到朝廷之後,勸說朝廷,尤其是勸說官家,讓他接受我梁山的招安!
若是他現在同意招安,王爵之位,肯定有他一份。
至於太尉相公,若能推動此事,便是我梁山的大功臣,我王倫定會重重獎賞。”
宿元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問題。
一個山賊,不,一個巨大賊,當著他的麵說,說要招安皇帝陛下?
倒反天罡啊!
開特麼的什麼玩笑?
這王倫好大的口氣!
失心瘋了嗎?
換做平日裡麵,宿元景肯定一揮袍袖,扭頭就走,可是現在麵對一個“瘋子”,宿元景反而冷靜不少。
宿元景斟酌一陣,不死心地問道:“王將軍,難道要效仿五代十國之事?”
王倫佯裝不懂道:“太尉相公,不如明言。”
宿元景低聲道:“五代時候,那句名言,想必將軍一定聽過吧?
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寧有種耶?
將軍若是存了這個心思,那就是有誅滅九族的災禍,我朝坐擁百萬禁軍,兵強馬壯,豈是將軍能夠抵擋的?
眼下朝廷的重心在江南與北方,真正的大軍,始終未與將軍較量。
將軍才華出眾不假,可是麵對朝廷的天兵天將,將軍千萬不要誤判形勢,到時候落得身死,實在可惜可歎啊?”
王倫不置可否,冇有直接反駁宿元景的話,而是反問一句:“宿太尉,這兩三年天下到處有童謠在傳唱,不知太尉聽過冇有?”
宿元景眉頭一皺:“這等民間之言,往往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本官也不會當回事。”
王倫嘿嘿一笑:“官家非明君之姿,當年章惇曾言,端王輕佻,不可以君天下。
今日已有亡國之兆,既然相公冇有聽說過童謠,那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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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之心,昭然若揭
宿元景作為官家親近而信任的重臣,聽到王倫詆譭,忍不住想要反駁與訓斥,可是聽到王倫口中的童謠,他愣是忍住這口火氣。
“將軍之言,實在荒謬,我先聽聽是什麼謠言,讓將軍如此在意!”
王倫不緊不慢問道:“太尉相公,可知道南唐國李煜?”
宿元景哼了一聲:“當然知道,怎麼會不知道?沉迷於詩詞歌賦,又擅字畫,不思治國,落得亡國之君下場。”
王倫微微一笑:“童謠說,今上便是李煜轉世,今日還要做一次亡國之君,好報太宗毒殺之仇。”
宿元景:“”
宿元景冷汗如注,脫口道:“放肆!胡言亂語,今上豈與李煜相同?官家”
王倫二話不說,直接插嘴道:“官家愛好詩詞歌賦更有瘦金體,讓人趨之若鶩,更好山川美景,鳥獸作畫,
太尉相公,今上若是不在皇帝位,想必一定是個青史留名的書法家!”
宿元景目瞪口呆,從未聽過此等言論,皇帝乃是李煜轉世?
亡國之君?
這這這這
宿元景頭皮發麻,他張口就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愣是說不出口來。
“本朝太祖被太宗所害,便是太祖這一支幾個好兒子,都死的不明不白,那毒藥是個好東西啊!
真真是個好東西啊,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王倫咄咄逼人,一句又一句,恨不得將宿元景的心肝脾肺腎,全部給震一遍。
宿元景倏然起身,不發一言,竟是在王倫麵前,來回踱步,他每走一步,冷汗就冒一分!
來回幾趟,宿元景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完了!
全完了!
這等言辭,落在他的耳中,宿元景感覺自己臟了,臟透了!
他恨不得剛纔自己死在船上,反而會更好一些,他剛剛猛地一想,官家好像真的跟李煜有很多地方相似呢。
嘶~~~~
然後,宿元景便嚇到了,他都為自己這個念頭而驚恐。
這個王倫有毒有大毒、劇毒!
王倫眯著眼睛,上來就是一頓妖魔玄學之說,先把宿元景搞的腦袋發脹。
當然,王倫也是知道的,在原本的曆史中,宋徽宗身邊並不存在一個宿元景這個人,這個人隻是出現在水滸傳中。
此人乃是趙佶心腹,官拜殿前太尉,此人之所以讓王倫如此看中,正因為他與童貫、蔡京向來不和,對抗他們這些奸臣所為。
此人很有節操,而且信守諾言,王倫想要逐步分化朝廷力量,這宿元景便是很適合的人選。
當然,想要讓此人為自己所用,還得先“招安”才行。
這麼一想,王倫不慌不忙道:“太尉想明白了嗎?”
宿元景頗為惱怒道:“王倫啊王倫,我本以為你有忠良之心,冇想到你是要學那司馬家,竟是有謀國篡逆之心啊!”
王倫輕笑一聲:“太尉莫要生氣,我有辦法,可救官家與太尉!”
宿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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