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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戰!鎮關虎!聲威赫赫!
臨水口,足足響了一夜的喊殺聲,火焰與鐵,在這裡彙成從未見過的絞肉地。
鎮守此關的慘烈,遠超預想。
跟慕容戰預測的一樣,官軍一開始的確在試探,然後大量的盾牌兵開始出現,
他們頂著防護,直接開辟了六條線路,直接從南北兩個斜坡,朝著關口發動進攻。
整個夜晚,都是官軍向上發起的衝鋒,一波又一波,絲毫不停,就是奔著將慕容戰他們體力耗儘的念頭。
山口的地形狹窄,而且極為陡峭,為了保護關口的兩翼,阿牛、史一凡分彆鎮守左右,大力則幫助慕容戰鎮守高台。
慕容戰不知道喊了以多少次,天亮了援軍了就來,這也成為所有人心中的信念好,然而這個黑夜,好似永遠都不會消退一樣,
所有人都頂著這一口氣,打退敵人一波又一波進攻,秦升、郭信陸續都親自帶兵進攻,秦升在一次衝鋒中,被火炮擊中,當場炸死,而郭信則被流矢所中,直接從半山腰跌落,當場死亡。
打到後半夜,官軍竟然又增兵一千五百人,直接讓戰場形勢變得無比慘烈。
然而,黑夜好似永遠都不會褪去一樣,便是連天邊的黑色,竟然無法黯淡,反而黑暗變得越發濃鬱,這讓人變得絕望而又痛苦。
慘烈的傷亡開始不可避免的出現,一個個強壯的軍漢,不斷在血泊中倒下。
阿牛、史一凡陸續戰死,六百多軍士,此刻隻剩下高台上五六十人,此刻還死死守著高台前沿,不斷用著長槍捅刺下方,阻擋官軍的攀登。
然而,官軍的進攻,絲毫冇有停歇,就是要徹底衝破最後的阻礙,一舉拿下關口,
慕容戰提著雙刀,到處補刀,甚至解決武力值高一些的麻煩官軍。
這一夜,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一個夜晚,他無數次看向東方,渴望著太陽的升起。
不斷有戰友死在左右,前赴後繼的廝殺,響徹在他的耳中。
山坡下,楊瑞灰頭土臉,臉上滿是怨恨之色,望著蟻附的兵馬,不斷擠壓到高台,最多一炷香時間,這座高台就能拿下了!
六百多人啊!
最多七百人,竟然將三四千大軍,阻擋了一夜。
便是秦升、郭信都死在這座簡陋的關口,
到處都是屍體,折損足有兩千兵馬,愣是讓他們守了一夜。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楊瑞昂起頭,死死望著高台前站著的年輕人。
“活捉他,給我活捉慕容戰,我要把他活剮了!”楊瑞破口大罵道。
這一刻,他纔不管這狗東西是誰的兒子!
楊瑞隻想報複,狠狠的報複!
咚咚咚!
官軍瘋狂擂鼓,大量官軍,開始最後的衝鋒,士氣暴增的官軍,開始發起瘋狂的衝鋒。
慕容戰站在高台上,環視左右道:“諸位逃命吧!我將在這裡死戰到底!這是我最後的命令!”
六十多人軍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個同仇敵愾,有人喊道:
“慕容頭領與我等同生共死,我等何懼死哉?”
“我們與頭領同死!”
“與頭領一起死!”
“我們不怕死!”
“讓我們死在一起!”
慕容戰不敢置信的扭過頭,望著一張張疲憊而年輕的臉頰,
這一刻,慕容戰突然明悟了,淚水如滂沱的洪水,傾瀉而下。
(請)
慕容戰!鎮關虎!聲威赫赫!
也許,
這就是人活著的意義吧!
被人追隨和認可的感覺啊!
真他孃的棒啊!
“哈哈哈哈哈!”
慕容戰一點都不懼怕死亡了,
即使戰死,那也死而無憾,他突然理解了以前讀書的含義: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這裡躺著都是我的袍澤!
今日死戰到底!”
慕容戰一甩長刀,雙目噴火,一股氣力從腰後而生,他感覺渾身都在燃燒,畢生的氣力,全部噴發!
身後的袍澤兄弟們,紛紛跟著大喊:
“戰!戰!戰!”
“戰!戰!戰!”
“戰!戰!戰!”
這一聲聲戰,既是宣揚戰鬥的意誌,又在傳揚慕容戰的名字!
慕容戰渾身輕盈,眼前閃過一道光芒,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
“公子!快些回來!”
短短刹那,好似永恒!
轟!
刹那間,慕容戰從剛纔的恍惚中甦醒,隻見浩浩蕩蕩的官軍,一個個麵目猙獰,猶如地獄的魔鬼,終於衝上高台,瘋狂朝著慕容戰殺來。
慕容戰猶如世界上最美味的羔羊,所有人都要活捉他。
“殺光他們!留下那小子!”
“這小子要生擒!”
“要活的!”
“必須要活的!”
黑壓壓的一大群,短短幾個呼吸,就將高台徹底淹冇!
“啊!!!!!!”
所有人咆哮著,朝著官軍衝殺而去,刀劍長槍飛舞,鮮血狂噴,嘶吼與謾罵,咒罵聲,慘叫聲,在高台上此起彼伏。
噗哧!
**被捅刺的悶響,金屬碰撞的嘎吱聲,粗重的呼吸聲,在高台上交錯而響,沉悶而又淒厲。
絕望與瘋狂,在這一刻上演,猶如修羅地獄,殘忍而狂暴。
慕容戰渾身是血,護衛他左右的袍澤,不斷有人嘶吼著倒下,而他發了瘋一樣砍殺,大量的血漿噴射,衝擊在他的臉上。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這群護衛到最後的梁山軍士,始終冇有後退一步,做著最後的決死衝鋒,隻為捍衛關鍵的關口!
噗嗤嗤!
兩把長矛直接穿透慕容戰,透過甲冑,直接從後胸貫穿而出,鮮血狂噴,甲冑全部開裂破碎!
“哈!!!”
慕容戰張口噴血,眼神瞬間迷離,雙刀猛地帶起風,頓時砍翻兩人,下一刻,他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竟然直接讓前方敵軍抵擋住!
“叮噹!叮噹!”
雙手捲刃的鋼刀掉落在地,遠處的敵人,直接挑起慕容戰,發出猙獰的笑容!
慕容戰發出痛苦的慘叫,整個人雙腳離地,他望著關口的遠方,竟然望見了大量的軍隊!
陽光撲麵而來,落在他的臉上,那是梁山的旗幟!
慕容戰咧嘴,輕笑一聲,然後眼神一凝,用儘所有的力氣,大喊道:
“王倫,我再也不欠你了!
娘,
兒子不孝,
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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