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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最重,何為天下?
洪誠對呼延灼的戒備心很強,呼延灼對洪誠的戒備心一樣很強。
可就是這兩個人,就這樣糅合在一起。
最關鍵呼延灼的心氣和銳氣,似乎都要耗儘了一樣。
想到青州腐朽至此,他的心境就無法言喻的難受,等到見到殺人如麻的田虎軍,居然也被招安,搖身一變,化身了官軍!
這讓樸實而又倔強的呼延灼,感到了一種欺騙,還有一種深深的傷害。
他的腦海中,閃過過去的一點一滴。
王倫哥哥預言的話語,好似跟真言一樣,一點一滴,成為現實。
他想到了老漢,那個愛馬的少年,想到了哭泣的婦人,想到哥哥對妹妹的關愛。
想到了酒保,想到了青州田埂地頭的累累白骨,一邊是生機,一邊是破敗。
一邊是百姓的希望,一邊是百姓的絕望。
而現在呢?
代表希望的二龍山和代表絕望的田彪軍,此刻瘋狂剿殺在一起。
那我呼延灼該怎麼抉擇呢?
我是為了列祖列宗的榮耀?
還是為了朝廷與官家?
還是為了千萬百姓?
一時之間,呼延灼愣住了,他發現自己動搖了,甚至開始覺得王倫是對的,甚至覺得自己錯了!
原來從頭到尾,他纔是一個小醜!
隻是眼下呢?
眼下又該如何?
呼延灼再次猶豫了。
洪誠不發一言,可是呼延灼臉上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作為一名合格,不,是完美的細作。
他要的是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呼延將軍,事到如今,你與我都不知道這一戰的內幕。說一句難聽點的,也許宋江和相公就讓我們自生自滅了!
咱們眼下縱然衝過去廝殺一番,即使能夠打敗魯智深他們,等到二龍山主力回過神來,到時候咱們走得掉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呼延灼沉默不言,他還在思考剛纔的問題,突然之間,腦海中冒出一個聲音:
“天下最重!民心最重!”
“那我們撤軍吧!”呼延灼脫口而出。
洪誠一愣:“你認真的?”
“當然,先退兵回青州再說,儲存有生實力!”呼延灼雖然不滿慕容彥達,但是他好歹幫襯自己,他自然不可能恩將仇報。
“真走啊?”洪誠有些懵。
“你不走我走!若是相公怪罪,都是我一人之罪!”呼延灼斬釘截鐵道。
洪誠眼珠子一轉,立馬道:“放心,此事我自有辦法!”
兩人對視一眼,此刻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果然一起打仗,是可以增加友誼的。
呼延灼下定了心思,或者說藏了死一份私心,
如果朝廷連田虎都能夠招安的話,那為何不招安梁山呢?
如果讓他選得話,他更希望梁山贏!
因為,他能讓百姓有命活下去,至於田虎他們?
畜生一樣的東西!
退兵的號角聲響起,呼延灼率領兵馬,快速後退。
原本迷糊的腦袋,此刻變得越發清晰。
他是不可能跟田虎為伍的,這些人屠殺平民,搶占民女,裹挾百姓為賊,橫征暴斂,這樣狗屎一樣的存在,活該敗亡!
王倫!
(請)
天下最重,何為天下?
這次是你欠老子的!
“駕!”
呼延灼領著兩千多人,不顧田彪兵馬,居然臨陣逃脫了!
便是細作洪誠,也是一頭子午睡,當然,他心中那是一萬個高興的。
關鍵,還不用他背鍋,這呼延灼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說
洪誠腦子裡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腎虛仔,不會也跟自己一樣,其實也是個大細作吧?
這個念頭一出,好似一切都能夠解釋清楚了。
“好傢夥!你裝的可這特孃的像啊!賊像賊像的,剛正不阿,差點把老子都給騙了!”
洪誠不想還好,越想越覺得可能,這老小子肯定投了梁山,回來配合梁山的。
嘿嘿嘿!
這下子青州熱鬨了。
呼延灼跑了,兩千人的兵馬在魯智深、李忠等人的眼皮子下跑掉了!
魯智深都傻了眼,便是白虎山兵馬呼嘯而至,李忠激動道:“恭喜師兄,賀喜師兄啊!
這呼延灼實在是個飯桶,居然不戰而退,咱們這是大賺了啊!”
魯智深道:“派斥候盯著,就怕去而複返,故意跟我們耍計謀!”
李忠一聽這話,頓時道:“對對對,師兄言之有理,周通老弟,你領五十人的馬軍,過去盯著,萬一有異動,趕忙跟我們通報!”
周通抱拳領命,當即令人就走。
魯智深道:“後陣交給白虎山的兄弟們了,灑家要帶人去助楊製使了!”
李忠拱手道:“師兄,我等的性命,今日就放在這裡了!”
魯智深昂起頭,望向前方,眼神冰冷,大吼一聲:“隨我殺敵!”
戰馬嘶吼,穿行戰場,方纔距離戰場很遠,魯智深感受還不深,可是一旦穿入陣列中,撲麵而來的惡臭味,讓人的汗毛都瞬間豎起。
空氣中的血腥氣,聞之慾嘔,馬糞和人的屎尿,到處都是,臭味、血腥氣,此刻極度的釋放,光是聞到這個味道,身體都會牴觸。
戰死的人,很多都會失禁,而有些受驚的也會如此,最關鍵很多洞穿傷,也會帶來這種怪異的氣味。
到處是屍體,有二龍山的,更多的則是官軍的兵馬。
若是仔細看,魯智深赫然意識到,田彪的步軍兵馬,明顯著甲是不足的。
起碼比不過二龍山,這也是他們損傷率這麼高的原因。
縱然是宋江,亦或者朝廷,看來都不想給予田虎軍更好的武備,也可能是故意,也可能是來不及。
至於這背後是什麼,魯智深不想去思考,他曾經領教過一些,知道那些壞種的德行。
楊誌的兵馬開始發起衝鋒,當魯智深的兵馬一到,整個士氣直接爆炸,第一波的兵馬衝鋒之後,搞不定狀況的官軍,明顯擔憂前後夾擊!
南部官軍第一波正麵衝撞後,徹底崩塌,潰敗的場景,瞬間呈現,猶如倒伏的麥地,猶如大浪一樣,不斷晃動。
“敗了!敗了!”
南部官軍猶如一張弓,繃的太緊,直接崩塌,潰敗終於化作巨浪,無法阻擋!
滿臉是血的楊誌,突然仰天大吼,好似要將心中壓抑許久的憋悶,徹底釋放!
“殺!殺!殺!
殺穿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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