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見他神色古怪,知道他定然又是探到了什麼非常的訊息,因此笑罵道:“你這鼓上蚤,何時變得如此扭捏?有話直說!”
時遷撓了撓頭,那尖嘴猴腮的臉擠成了一團,嘿嘿笑道:“哥哥,那我可就直言不諱了,這訊息是…是關於…龐秋霞龐姑孃的。”
董超聞言心中一動,他知道龐萬春在江南當職,走的也比他們早,在此間聞得訊息倒也不算奇怪,不過麵上卻不動聲色:“龐姑娘?她怎麼了?”
“小弟今日在縣城探聽訊息,無意中得知龐萬春兄妹並未遠離,就在鄰縣縣城落腳。
龐姑娘她.似乎時常獨自一人,對著北方發呆,怕是害了相思病哩!”時遷擠眉弄眼,隨即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塞到董超手中“這是他們的住址。哥哥,你看要不要去探望一番?”
董超接過紙條,看著上麵的地圖字跡,想起龐秋霞那英姿颯爽中帶著嬌羞的模樣浮現在眼前,還有那決絕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以及那枚帶著體溫的銀簪與箭頭,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他知道時遷說龐萬春與龐秋霞在鄰縣定然是真,但是關於龐秋霞相思的事情自然是杜撰的。
沉默片刻,將紙條小心收好,對時遷道:“我知道了,此事我自有計較。”
時遷一聽,頓時一愣“哥哥,你不去?時遷還打算給你開路呢!”
聞言的董超抓起桌上的杯子作勢要砸向時遷,同時笑罵“你現在還指揮起我來了!若不然這寨主的位置給你?”
看著飛向自己的杯子,時遷抱頭而逃,嘴裡還唸叨“哥哥,時遷可不當不得寨主,時遷如今感覺管著斥候營都費勁...”
看著離去的時遷,董超再次坐下,沉思良久還是換上衣服,提了腰刀,隻身一人,憑藉時遷提供的路線,悄然向著鄰縣縣城的方向而去。
隻是他卻冇注意到,在他走出村子的時候,有幾個身影正匍匐在某處屋頂之上。
“徐白哥哥,弟弟我說什麼來著?董超哥哥何其重情誼,豈有不去之理?”時遷小聲笑著說道,不過“情”字說的卻是重音。
徐白點了點頭“恩,我也所料不差,石秀兄弟,你輸了,給錢...恩?石秀兄弟?”他話音落下,往身旁一看,卻見原本和他一起趴著的石秀不見了,再一尋找,卻見石秀不知道何時已經下了屋頂,正躡手躡腳的回屋。
他那破鑼嗓子大喊道“石秀兄弟,虧你行走江湖,混得個拚命三郎的稱號,便是這十兩銀子都不捨得給的嗎?俺真是看走了眼!”
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屋裡的燈全部喊亮了!
時遷見狀,嚇得一個翻身消失在了屋頂上。
隨後就見林沖手持蛇矛(杜老太爺贈與的)率先衝了出來,隨後杜微、焦挺等人也是跟著走了出來。
徐白見狀,趕忙去尋時遷,卻哪裡還有人。
“徐白兄弟,你大半夜的上屋頂作甚?”石秀見狀趕忙說道。
林沖意味深長的看著屋頂上的徐白,眼中的意思很明確,給我一個理由...
董超卻是不知道他走後發生的事情,若是知道,今日就不是拿杯子砸時遷了,估計是用斷魂槍了。
“這時遷倒也是用心了”他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時遷的圖畫的詳細,很順利的就找到了龐家暫住的小院。
他輕輕叩響房門。
片刻,房門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誰!”
“故人”門後冇有人迴應,但是吱呀一聲門開啟,露出龐秋霞的俏臉。
當她看清門外之人竟是董超時,瞬間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臉頰飛起兩朵紅雲,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董...董大哥?我剛纔以為是自己幻聽...你怎麼來了?難道是...”
“來看看你。”董超自然知道她要說的,以為自己一路跟隨來到了江南,他微微一笑,也不否認“莫不是咱們便在這裡說些話?”
龐秋霞聞言心中欣喜,趕忙讓開了路,引著董超進了院子,隨手關上了院門,隻是未曾插上門栓。
走進屋內。
小屋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龐秋霞手忙腳亂地給他倒水,小女兒姿態儘顯,與平日裡的英氣判若兩人。
“你真是為我而來?”龐秋霞不知道說什麼,又問了一句。
董超依舊笑道“是也不是!”
龐秋霞聞言,疑惑的看向了他。
“不是,是因為我來江南是為了探望一個長輩,是,則是因為茫茫人海我再次得到你的訊息,若不來,隻怕心中難安,難解相思之苦?”
男人嘛,臉皮就要厚點,當初龐秋霞在滄州城外也是很勇敢的,如此美人恩,自己豈能辜負?
聽著他的回答,龐秋霞迎上後者火辣辣的目光後,連忙低下頭,揉捏著自己的衣襟,臉上緋紅更甚!
氣氛一時之間有曖昧,有溫馨,有浪漫。
隻不過兩人還未來得及說上幾句體己話,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龐萬春怒氣沖沖的聲音:
“秋霞!開門!”
壞了!
龐萬春回來了!
而且聽腳步聲,不止一人!
龐秋霞聽到喊聲後,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下意識開口“不好,董大哥,我剛忘記栓門了”
董超卻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很快房門被猛地推開,龐萬春帶著一個身材魁梧、麵容精悍的漢子闖了進來。
龐萬春一眼看到屋內的董超,眼中怒火噴薄欲出,厲聲喝道:“董超!你好大的膽子!
上次已經放你一馬,你居然還敢竟敢潛入我家!
若不是正好被人看到,我便又要錯過擒拿你的機會,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裡逃!”他身旁那漢子也目光銳利地鎖定董超,手按在了腰刀上,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龐秋霞急忙擋在董超身前:“哥!你不能傷害董大哥!”
“秋霞!你讓開!上次已經饒他一命,如今還敢尋來,此等反賊,留之必成大患!”龐萬春一把推開龐秋霞怒道。
他用的力道不小,龐秋霞又在情急之中,卻是就要摔倒,董超扶住差點摔倒的龐秋霞,一聲怒喝:
“龐萬春!”他直麵龐萬春,目光如炬,毫無懼色“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反賊,要捉拿我歸案。
那我問你,你效忠的,又是怎樣的朝廷?
我董超反了哪裡?
是反了天下,還是反了百姓,還是隻反了他趙家門楣?”
他不等龐萬春回答,便慷慨陳詞,聲音鏗鏘有力:“當今皇帝,昏聵無能,沉迷花石綱,耗儘民脂民膏!
朝堂之上,蔡京、高俅、童貫等奸臣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賣官斂財!
忠良之士,如我林沖大哥,隻因嫂嫂生的貌美,被高衙內看上,被陷害發配,家破人亡!
如我董超,隻因不願同流合汙,救兄長於危難,便成了朝廷欽犯!
而天下百姓,苛捐雜稅多如牛毛,貪官汙吏橫行鄉裡,易子而食者屢見不鮮!
這樣的朝廷,值得你龐萬春效忠嗎?
你手中的弓箭,不去射殺那些禍國殃民的奸佞,不去保護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卻要來對付我這等隻想為天下人爭一條活路之人?
你這到底是忠,還是愚!”
他字字如刀,句句誅心,每一個問題都敲打在龐萬春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