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道“勒索商戶,私吞鹽稅,包庇海匪,放任他們上岸劫掠。杜遷,你做的這些事,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杜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公爺,那些海匪的事我、我也是被逼無奈。他們人多勢眾,我手下隻有三百兵丁,打不過他們,隻能…”
董超冷冷道“隻能收他們的好處,放他們上岸劫掠?杜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杜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董超繼續道“你收了多少銀子?一百兩?二百兩?那些海匪上岸劫掠,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東西?那些百姓的命,在你眼裡,就值那幾兩銀子?”
杜遷低下頭,喃喃道“公爺,我…我知道錯了。求公爺開恩,饒我一命。我、我願將功折罪,去剿了那些海匪”
董超搖搖頭“杜遷,你還不明白。你犯的不是小錯,是死罪。
勒索商戶,私吞鹽稅,這些還罷了。
包庇海匪,放任他們上岸劫掠,這是通匪,是殺人。
那些死去的百姓,他們冤不冤?”
杜遷臉色慘白,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公爺饒命!公爺饒命!我、我一時糊塗,求公爺看在多年跟隨的份上,饒我一命!”
董超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杜遷,你我兄弟一場,本不該如此。但法不容情。你犯了法,就該受罰。若是因為你是我兄弟,便饒了你,那梁山定下的規矩,還有什麼用?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他們的冤屈,誰來伸?”
杜遷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公爺”
董超轉過身,背對著他“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會照顧。你的罪,不會連累他們。”
杜遷癱倒在地,喃喃道“公爺…公爺…”
董超冇有再回頭,推門而出。
門外,陽光刺眼。
李雲迎上來,低聲道“公爺,如何?”
董超沉默片刻,緩緩道“按規矩辦。”
李雲心中一凜,抱拳道“是!”
董超抬頭望向天空,輕歎一聲。
杜遷,一路走好。
次日,登州城外,校場。
數千軍民聚集,黑壓壓一片。
校場正中,搭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杜遷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他身旁,站著幾個同樣被綁的兵丁,都是他的心腹。
董超站在高台上,麵向眾人。
“諸位父老,梁山將士。”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指向杜遷“此人,名杜遷,原是梁山頭領,隨我多年。我派他到登州做巡檢,統領三百兵丁,負責沿海治安。”
“可他做了什麼?”董超的聲音陡然轉冷“勒索商戶,私吞鹽稅,包庇海匪,放任他們上岸劫掠。
他收受的好處,不下千兩白銀。那些海匪,因他包庇,上岸劫掠七次,殺死百姓三十餘人,搶走財物無數。”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百姓們交頭接耳,有人憤憤不平,有人低聲咒罵。
董超繼續道“梁山有規矩,不許劫掠百姓,不許欺壓良善,不許擾民。這規矩,是當初我定下的。這些年,梁山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杜遷身為梁山頭領,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今日,我當著諸位父老的麵,按梁山規矩,處置此賊。”
他看向李雲,點了點頭。
李雲上前一步,展開一張文書,大聲念道“杜遷,犯勒索商戶、私吞鹽稅、包庇海匪、縱匪殺人等罪,按梁山軍法,判處斬立決!
其心腹從犯五人,按罪輕重,分彆判處斬監候、流放、杖責!”
念罷,他看向董超。
董超揮了揮手。
劊子手上前,舉起大刀。
杜遷抬起頭,看著董超,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絕望,有悔恨,也有一絲釋然。
“公爺,我…我錯了,我對不起你的信任,我…”他喃喃道。
董超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大刀落下。
鮮血噴湧。
台下,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魯國公英明!”
“梁山好樣的!”
“殺得好!”
人群中,有人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有人放聲大哭,喊著“爹孃,你們可以瞑目了”。
趙福金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身旁,晴雲緊緊抓著她的衣袖,臉色發白,小聲道“公…公子,好嚇人。”
趙福金冇有作聲,隻是看著高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董超處置了杜遷,卻冇有離開。他站在高台上,等歡呼聲稍歇,再次開口。
“諸位父老,梁山規矩,從今日起,更加嚴厲。各地官員,不論梁山舊部還是朝廷降將,一律接受監察。若有貪腐、瀆職、擾民之事,人人可舉報。舉報查實者,賞。”
“各州縣賦稅,一律按梁山定額征收,不許私自加征一文。若有違者,不論是誰,一律嚴懲。”
“軍兵擾民者,軍法從事。地方官員包庇者,同罪論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緩緩道“梁山能有今日,靠的是百姓支援。若失了民心,梁山便什麼都不是。這一點,董某明白,也希望梁山上下,人人都明白。”
台下,百姓們紛紛跪倒,高呼“魯國公英明”。
趙福金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董超,果然是個狠人。
對自己兄弟,也下得去手。
但正是這種狠,讓百姓信服,讓規矩立得住。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梁山能發展得這麼快,為什麼董超能從一個衙役,變成如今的魯國公。
登州事了,董超又去了萊州、濰州、青州,一路查訪,一路整頓。
每到一處,他便召集當地官員,宣佈新的規矩。
監察司的人緊隨其後,暗中查訪,一旦發現問題,立即上報。
短短半月,便查出了十幾起貪腐案件。
有縣令私加賦稅的,有巡檢勒索商戶的,有文書貪墨公款的,有將領剋扣軍餉的。
董超一律嚴懲,輕則罷官,重則下獄,情節特彆嚴重的,斬立決。
其中,有兩個人,讓他頗為頭疼。
一個是朝廷降將,姓呂,名峰,原是禁軍將領,武藝倒也不錯,有小驃將的實力,濮州之戰被擒後歸降梁山,被派到青州做兵馬都監。
此人打仗是把好手,但到了地方後,卻仗著功勞,欺壓百姓,強占民田。
監察司查實後,報了上來。
董超召見呂峰,當麵質問他。
呂峰倒也光棍,一口承認,還振振有詞“公爺,末將是粗人,不懂那些規矩。末將隻知道,跟著公爺打仗,賣命,就該有好處。那些田產,是末將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