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世崇一愣：“梁山？”
“正是。”阮小五道“歸降梁山，可保性命。梁山有水軍，你們可繼續統領水軍，比躲在這兒等死強。”
胡顯看向聞人世崇。
聞人世崇咬了咬牙，點頭道：“好！我們歸降！”
天明時分，項城已完全落入朝廷軍手中。
種師道坐鎮留守司衙，清點戰果。
王慶被俘，李助被俘，劉敏戰死，丘翔戰死，龔正戰死，潘忠戰死，柳元被俘，縻貹、酆泰、滕戡、滕戣、龔端等將領，或死或逃，或下落不明。
“啟稟元帥，城中俘虜八千餘人，糧草輜重無數。”
種師道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奚勝呢？可曾找到？”
親兵搖頭：“找到了，當時關押在一處民房，隻是被他逃脫，如今依舊在搜尋他的蹤跡。”
種師道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一旁的劉錡道：“元帥，奚勝精通陣法，若是逃了，日後必成後患。”
種師道緩緩道：“逃了就逃了吧。一個奚勝，翻不起大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滿目瘡痍的項城，輕歎一聲：
“王慶已平，下一個便是方臘了。”
與此同時，項城東南百裡外，一處隱蔽的山穀中。
王寅端坐青石上，看著麵前站著的幾個人。
奚勝，肩膀纏著繃帶，麵色蒼白卻目光堅定。
李懹，被人扶著，身上多處傷口，卻強撐著站立。
聞人世崇，胡顯，兩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也有幾分水匪的彪悍之氣。
“四位願意歸降梁山，某替我家主公多謝了。”王寅站起身，拱手道。
奚勝連忙還禮：“敗軍之將，蒙將軍不棄，敢不效命？”
王寅點點頭，看向聞人世崇和胡顯：“你們的水軍殘部，收攏了多少？”
聞人世崇道：“回將軍，收攏了千餘人，都是淮河邊上的好手，水性極佳。”
“好。”王寅道“你們先跟著阮小五，熟悉一下梁山水軍的規矩。待回到梁山，再正式編入水軍。”
兩人抱拳：“是！”
王寅又看向奚勝：“奚將軍精通陣法，正是梁山急需的人才。待回到山寨，某定向主公舉薦，讓奚將軍掌管陣法部署，訓練士卒。”
奚勝心中一定，拱手道：“多謝將軍！”
王寅看向李懹：“李將軍重傷未愈，先養好傷再說。梁山有神醫安道全，必能治好你的傷。”
李懹感激地點點頭。
王寅轉過身，望向遠處。
“走吧。”他道“回梁山。”
濮州，魯國公府。
董超坐在書房裡，翻看著王寅送來的密信。
信中詳細記述了項城之戰的全過程，以及收降奚勝、李懹、聞人世崇、胡顯四將，收攏三千餘王慶殘部的經過。
“奚勝……太乙混天象陣……”董超喃喃道，嘴角露出笑容。
這真是意外之喜。
梁山兵馬雖多，但陣法一直是短板。董超雖然懂些現代練兵之法，但古代戰陣之學，卻是隔行如隔山。如今有了奚勝，這個短板便可補齊。
至於聞人世崇、胡顯，雖是虛構人物，但聽王寅描述，水性極佳，可補水軍中層將領之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董超放下信，輕輕一笑“種師道辛苦一場，我們卻是得了不少好處。”
龐秋霞端著一盞茶進來，放在他麵前：“什麼事這麼高興？”
董超攬住她的腰，笑道：“好事。王寅在淮西撿了幾個寶貝回來。”
龐秋霞好奇道：“什麼寶貝？”
董超道：“一個精通陣法的，兩個擅長水戰的，還有一個能打的。你說是不是寶貝？”
龐秋霞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撿便宜。”
董超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府衙前的街道上，百姓來來往往，臉上帶著笑容。
自打梁山占據濮州，開倉放糧，減免賦稅，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
“秋霞。”董超忽然道。
“嗯？”
“你說，方臘那邊，如今是什麼情形？”
龐秋霞一愣，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是擔心我哥哥？”
董超點點頭：“你哥哥是方臘麾下大將，咱們如今受封魯國公，朝廷名義上的臣子。方臘會不會因此猜忌他？”
龐秋霞沉默片刻，輕歎道：“我也擔心這個。哥哥性子耿直，不擅權謀，若方臘真的猜忌他……”
董超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若方臘敢動你哥哥，我必率軍南下，踏平杭州。”
龐秋霞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知道。”
窗外，春風拂過，吹動柳絮，飄飄揚揚。
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歡笑聲。
董超望著遠方，目光深邃。
種師道平了王慶，接下來便是方臘。
朝廷兩線作戰，已去其一，童貫的大軍，想必很快就要渡江了。
三月初九，黃河岸邊。
春水初漲，濁浪拍岸。
渡口邊的柳樹已抽出嫩芽，在春風中搖曳。
臨清渡北岸，兩千梁山軍卒肅然而立。
此乃河北地界，能有這般陣仗身份可想而知。
清一色的玄色戰襖，長槍如林，刀斧耀眼。
隊伍最前方，一麵“魯國公董”的大纛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董超立馬纛下，身披玄色披風，內穿細甲，腰懸長刀。
身旁，卞祥、焦挺、楊誌三將一字排開，著甲冑，各勒戰馬，目光望向黃河對岸。
“公爺。”卞祥側身道“種師道的船隊巳時出發，算時辰，該到了。”
雖說眾人已經結拜，私下酒宴之時常以哥哥、兄弟稱呼，可如今董超的身份崇高，明麵上都以國公稱呼。
董超點點頭，冇有作聲。
他的目光落在滾滾黃河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種師道，西軍宿將，四十年戎馬生涯，平定叛亂無數，在軍中威望極高。
此人用兵老辣，善於把握戰機，在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從他輕鬆剿滅王慶就能看出他的本事絕非是一般。
今日會麵，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但無論如何，董超都要見他一麵。
其一自然是董超想要在此拿下王慶手下的一些人物，畢竟現在自己的地盤越來越大，金國滅遼已經是板上釘釘，手下的能人異士越多，自然是越好！
其二有些話，隻能對種師道這樣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