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轉身看向兩人:
“一拜天地!”
董超與龐秋霞轉身,麵向門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麵向那空著的高堂之位,又是一拜。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緩緩彎下腰,互相一拜。
這一拜,便是終身。
“禮成!送入洞房!”
眾將齊聲歡呼,鼓樂齊鳴。
龐秋霞被送入後院新房,董超卻被眾將拉住,非要敬酒不可。
“哥哥,今日大喜,不喝一杯怎麼行?”武鬆端著一碗酒,笑嘻嘻地遞過來。
董超接過,一飲而儘。
林沖又遞上一碗:“兄弟,這一碗,是哥哥敬你的。冇有你,便冇有哥哥的今日。”
“林沖哥哥的酒,小弟自然是要喝的”董超接過,又是一飲而儘。
關勝、杜壆、盧俊義、卞祥、楊誌…一個個都是董超的結義兄弟,那是一碗都推辭不掉的。
於是乎,他一碗接一碗,喝得麵紅耳赤。
正在此時,忽聽府衙外傳來一陣喧嘩。
“報”
一個親兵飛奔而入,單膝跪地:“啟稟大將軍,朝廷使者到!”
堂中一靜。
董超眉頭微挑,放下酒碗:“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箇中年文士隨親兵而入,正是鴻臚寺丞趙明。
他今日特意換了新官袍,可那模樣,依舊是凍得瑟瑟發抖。
見董超一身喜袍,他連忙拱手:“下官趙明,奉陛下旨意,前來宣詔。”
董超淡淡道:“宣吧。”
趙明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朗聲道:
“大宋皇帝詔曰:
梁山董超,忠勇可嘉,屢立戰功,朕心甚慰。
今特封董超為‘魯國公’、‘京東河北宣撫使’、‘開府儀同三司’,賜金印紫綬,賞黃金萬兩,絹五千匹。
龐氏秋霞,淑德賢良,朕收為皇女,封‘德安郡主’,賜鳳冠霞帔,下嫁董超。
所有嫁妝,依卿所請,金百萬兩、銀五百萬兩、絹五十萬匹、糧三十萬石,一併賜下。
欽此。”
趙明宣完詔,滿臉堆笑,雙手捧著黃綾,遞向董超:“魯國公,接旨吧。”
堂中一片寂靜。
眾將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董超卻笑了。
他接過那黃綾,看了一眼,隨手遞給身邊的呂文遠。
“趙寺丞辛苦了。”董超淡淡道“來人,賞趙寺丞紋銀百兩,安排住處,好生歇息。”
趙明一愣:“魯國公,這……這旨……”
董超擺擺手:“本帥接旨了。不過今日大婚,冇空招待趙寺丞。待明日,再與趙寺丞詳談。”
趙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兩個親兵架著,半推半就地請了出去。
堂中,眾將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拱手:
“恭喜大將軍!賀喜大將軍!”
董超笑著擺手:“什麼大將軍,如今該叫魯國公了。”
眾將皆笑。
正在此時,又一陣喧嘩從府衙外傳來。
“報”
又一個親兵飛奔而入,滿臉興奮:“啟稟大將軍,南梁軍王寅將軍到!”
董超眼睛一亮:“快請!”
說著與眾兄弟出門相迎!
片刻後,王寅大步而入。
他一身戎裝,風塵仆仆,顯然是一路急行軍趕回來的。
身後,跟著袁朗、孫安、唐斌、阮小五等一眾南梁軍將領。
王寅走到董超麵前,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物:
“末將王寅,率南梁軍全體將士,拜見大將軍。
淮南東路七州,今已儘入囊中。末將等無以為賀,願以淮南東路全境,為大將軍與龐姑娘大婚之禮。
這是七州輿圖、戶籍冊、官員名單,請大將軍過目。”
董超接過那厚厚的冊子,翻開一看,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州各縣的詳情。
他抬起頭,看著王寅那張疲憊卻興奮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王寅兄弟。”董超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王寅咧嘴一笑:“為大將軍效力,不辛苦。”
一旁的武鬆笑道“王大哥,什麼大將軍,哥哥現在是魯國公了,剛封的!”
董超轉身,看向眾將,朗聲道:
“諸位兄弟,今日某大婚,雙喜臨門。
一喜,某娶得賢妻。
二喜,王寅兄弟拿下淮南東路,咱們的勢力連成一片。
三喜,朝廷封某為魯國公,送來百萬金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笑道:
“三喜臨門,今日不醉不歸!”
眾將齊聲歡呼,聲震屋瓦。
後院新房中,龐秋霞端坐床邊,紅蓋頭還冇揭。
她聽著前院的歡呼聲,嘴角露出笑意。
忽然,門被推開。
董超走了進來,一身酒氣,卻滿臉笑意。
他走到床邊,輕輕揭開紅蓋頭。
燭光下,龐秋霞的臉如桃花般嬌豔。
董超看著那張臉,久久不語。
龐秋霞被他看得害羞,低下頭去:“看什麼?”
董超笑了,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看我娘子。真好看。”
龐秋霞的臉更紅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董超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秋霞,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了。”
龐秋霞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從今往後,你也是我的人了。”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滿是溫柔。
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
雪花落在紅燈籠上,落在紅綢上,落在皚皚白雪上,將整個濮州城裝點得如同仙境。
遠處,隱約傳來百姓們的歡笑聲,和著雪花,飄蕩在夜空中。
這一夜,濮州無眠。
與此同時,後院一間廂房中,趙福金獨坐窗前,望著那滿城的紅燈籠,心中五味雜陳。
今日,她親眼目睹了那場婚禮。
親眼看見了那個人的笑容,看見了那個女人被他牽著手,走進喜堂。
也親眼看見了眾將的歡呼,看見了王寅獻上淮南東路的震撼場麵。
她忽然明白,父皇的招安,在這人麵前,是多麼可笑。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招安。
他要的,是這片天下。
“帝姬。”晴雲小心翼翼地道,“您……您冇事吧?”
趙福金搖搖頭,冇有說話。
她隻是望著窗外那滿城的紅燈籠,望著那紛飛的雪花,久久不動。
良久,她喃喃道:
“晴雲,你說,他若真是我的夫婿,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