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賈氏,他的管家李固,雙雙跪在梁世傑麵前,獻上家產,換取活命之恩。
就如同那枝丫冇了葉子!
他直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發生的一切,那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盧員外,你若識相,將家產儘數獻出,某可在梁中書麵前替你美言幾句。”
那是李固最後對他說的話。
彼時的李固,已是賈氏的枕邊人,穿著他的衣裳,住著他的宅院,睡著他的妻子。
盧俊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在大名府死牢裡熬了許久,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冇有機會了,但是天意弄人,董超救了他!
上了梁山之後,他無數次想過複仇,想過手刃那對狗男女。
可大名府城牆高池深,梁世傑坐鎮於此,李固、賈氏躲在城中,他始終冇有機會。
如今,城破了。
“員外。”燕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俊義轉身,見燕青一身勁裝,神色匆匆。
“打探清楚了?”盧俊義聲音沙啞。
燕青點頭:“李固和賈氏冇有逃遠。
昨夜城破時,他們想混在百姓中出城,被咱們的人攔下了,隨後逃竄。
根據時遷兄弟最新的訊息,他們如今躲在城西一處老宅裡,是賈氏孃家的一處產業。”
盧俊義眼中寒芒一閃:“帶路。”
城西,梧桐巷。
這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儘頭是一座不起眼的老宅,青磚灰瓦,院牆斑駁。
燕青上前敲門,無人應聲。
他一腳踹開院門,當先而入。
院中空無一人,隻有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轉。
燕青目光一掃,徑直走向正房,又是一腳踹開。
“啊”
一聲尖叫從屋內傳出。
盧俊義大步而入,目光落在那兩人身上。
李固。
賈氏。
數月未見,李固肥碩了不少,頗為富態,隻是那圓潤的臉龐上,眼窩深陷,滿是驚懼,顯然得知盧俊義進城後,他嚇破了膽。
賈氏卻仍是那副模樣,風韻猶存,一雙眼睛透著驚恐與怨毒。
“盧…盧員外…”李固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員外饒命!員外饒命啊!”
盧俊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目光讓李固渾身發抖,額頭觸地,砰砰磕頭:“員外,小的也是被逼無奈!
是梁中書,是梁中書逼小的誣陷員外!
若不從,便要小的性命!
員外明鑒,小的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盧俊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可是任誰都能聽出這平靜下的可怕。
李固看了一眼,如死神般的眼神,神情一滯,說不出話來。
賈氏站在一旁,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盧俊義的目光從李固身上移開,落在那女人臉上。
在大名府的牢裡,在梁山的山上,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這張臉。
夢裡的她還是當年模樣,溫柔賢淑,笑語嫣然。
可每次醒來,隻有冰冷的牢房和無儘的黑暗。
他自始至終冇有想明白,這個女人為何要背叛他!
樣貌,名聲,財富自己什麼冇有給她?
“你…”盧俊義開口“可有什麼話說?”
賈氏渾身一顫,低下頭去,隨即又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事已至此,還有何話說?要殺便殺。”
盧俊義笑了,笑容裡滿是蒼涼:“好一個要殺便殺。當初你與李固跪在梁世傑麵前,獻上某的家產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賈氏臉色煞白,卻不開口。
李固連忙爬過來,抱住盧俊義的腿:“員外,都是這賤人的主意!
是她勾引小的,是她讓小的陷害員外!小的冤枉,小的…”
話未說完,盧俊義一腳踹出,李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李固。”盧俊義緩步上前“某待你如何?”
李固蜷縮在牆角,渾身顫抖。
“某問你,某待你如何?”
李固顫聲道:“員…員外待小的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
“恩重如山?再造父母?”盧俊義冷笑“恩重如山,你便霸占某的家產,睡某的妻子,陷害某入獄?
再造父母,你便是吃著父母的用著父母的,在將父母送入死牢?”
李固無言以對。
盧俊義轉身,看向燕青:“拿紙筆來。”
燕青一愣,隨即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遞了過去。
盧俊義接過,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看向李固:“寫。”
“寫…寫什麼?”
“寫你的罪狀。”盧俊義聲音冰冷“某怎麼被你陷害,怎麼被你奪了家產,怎麼被你睡了妻子。一字一句,寫清楚。”
李固渾身發抖,不敢不從。
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走到石桌前,拿起筆,卻遲遲落不下去。
盧俊義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李固終於落筆。
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刻自己的墓碑。
賈氏站在一旁,看著李固寫下的那些字,臉色越來越白。
終於,李固寫完了。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和賈氏的罪行。
盧俊義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很好。”
他折起那張紙,收入懷中,然後看向李固。
李固撲通跪倒:“員外,小的寫完了,求員外饒小的一命”
盧俊義冇有說話,隻是從燕青腰間抽出佩刀。
“你既然已經認罪,證據確鑿,某怎麼能夠饒你?”
刀光一閃。
李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賈氏一身。
賈氏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將李固剁碎了喂狗!”
盧俊義提著滴血的刀,走到她麵前。
“你是某明媒正娶的妻子。”盧俊義聲音低沉“當年某在東京城中,一眼便看中了你。某以為,這輩子能與你白頭偕老。”
賈氏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某在大名府做買賣,為的便是讓你穿金戴銀,享人間富貴。
某以為,你會替某守好這個家。”盧俊義眼中泛起血絲“可你呢?你守的是哪個家?你可對的起某嗎?”
賈氏忽然抬起頭,驚恐已去,眼中滿是怨毒:“你懂什麼?”
盧俊義一愣。
“你整日在外奔走,一年有幾個月在家?
我一個人守著那座大宅子,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賈氏聲音尖利“李固他陪著我,哄著我,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女人!你呢?你除了給我銀子,還給我什麼?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