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聽完，麵色不變，抱拳道：“王大人這聖旨先等等，我先看看。”
王黼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不解笑道：“董侯爺，你要看什麼？哪有聽完聖旨不接聖旨的呢？”
董超一聽，示意吳用，吳用上前一把搶下聖旨，退到了一邊，王黼見狀正要發怒，卻見董超身後焦挺圓眼環瞪，嚥了口口水，不敢再言！
董超則是笑道：“王學士，請入城敘話。某還有些事，想請學士轉奏陛下。”
王黼一怔，隨即道：“侯爺請講。”
董超道：“陛下厚愛，臣感激涕零。隻是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學士，否則這個聖旨是接不下來的。”
王黼道：“侯爺請說。”
董超緩緩道：“臣聞，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某雖微賤，亦知禮義。
陛下嫁公主於臣，臣自當感激不儘。
隻是這嫁妝，似乎少了些。”
王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少…少了？”
董超點頭：“正是。某雖不才，卻也讀過幾本書。
記得前朝故事，公主下嫁，嫁妝少說也有金萬兩、銀十萬兩、絹五萬匹。
陛下賜臣金一千兩、銀一萬兩、絹五千匹，臣倒不是嫌少，隻是怕傳出去，有人說陛下小氣，有損天威。”
王黼臉色漲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董超繼續道：“再者，臣如今占據兩州之地，擁兵十萬。
這些兵馬，要吃要喝，要發餉銀。
陛下賜的這點金銀，還不夠一個月的軍餉。
臣倒冇什麼，隻是怕委屈了公主。”
王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強笑道：“那依侯爺之見，該當如何？”
董超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王黼。
“這是臣擬的一份嫁妝清單，請學士過目。
若陛下能照此賜下，臣必當死心塌地，為朝廷效力。
若陛下覺得為難，那這樁婚事，便作罷也罷。”
王黼接過清單，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上麵寫著：
“金一百萬兩，銀五百萬兩，絹五十萬匹，錦十萬匹，茶葉五萬斤，香料三萬斤，瓷器五萬件，玉器一萬件，珍珠一千斛，珊瑚五百株，象牙二百根，犀角二百根，甲冑五千副，刀槍一萬件，弓弩五千張，箭矢一百萬支，軍馬五千匹，糧草十萬石”
王黼的手顫抖起來。
這這是嫁妝？
這分明是敲詐！
“董侯爺”他咬牙道“這這未免太過分了！”
董超不慌不忙道：“過分？學士，臣倒不覺得。某要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朝廷。”
王黼一怔：“為了朝廷？”
董超點頭：“正是。學士請想，某若是接旨，便是朝廷命官，是駙馬都尉，是京東宣撫使。
臣的兵馬，便是朝廷的兵馬。
臣的糧草，便是朝廷的糧草。
臣的軍餉，便是朝廷的軍餉。
陛下多賜些嫁妝，臣便能多養些兵馬，多備些糧草。
日後朝廷但有差遣，臣便能多出幾分力。
這不是為了朝廷，是為了誰？”
王黼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董超繼續道：“再者，公主下嫁，嫁妝豐厚，傳出去，也是朝廷的體麵。
若嫁妝寒酸，豈不讓人笑話？學士說是也不是？”
王黼深吸一口氣，道：“侯爺所言，倒也有理。隻是這數目實在太大了，臣做不得主，需得回京稟明陛下。”
董超笑道：“這是自然。學士隻管回京稟報，臣在這裡等著便是。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學士需得快些。方臘、田虎、王慶三路齊反，朝廷用兵正急。若耽擱久了，臣這邊若有變故，可就不好了。”
王黼臉色一變，連忙道：“侯爺放心，臣即刻回京，快馬加鞭，不出十日，必有迴音！”
董超抱拳道：“那便有勞學士了。來人，送學士出城！”
王黼匆匆而去，連城都冇進。
呂文遠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大將軍，這這也太狠了吧？”
董超笑道：“狠？文遠，你想想，朝廷要嫁公主，是真心想嫁嗎？
不過是權宜之計，想穩住咱們。
既然如此，咱們便獅子大開口，讓他們知難而退。若他們真答應了，那更好。
這些金銀糧草，正好拿來養兵。”
呂文遠歎道：“大將軍英明。隻是若朝廷真答應了，茂德帝姬可就真來了。”
董超搖頭：“不會的。一百萬兩黃金，五百萬兩白銀，朝廷拿不出來的。就算拿得出來，也不會給。他們隻會討價還價，最後給個折中的數目。到時候，咱們再慢慢談。”
呂文遠點頭：“大將軍說得是。”
董超轉身，看向眾將，揚聲道：“傳令下去，各軍加緊操練，加固城防。朝廷的嫁妝，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在此之前，咱們得靠自己。”
眾將齊聲應和：“得令！”
當夜，董超回到後院。
龐秋霞正在燈下做針線，見他進來，起身道：“哥哥回來了？”
董超點頭，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手中的針線，笑道：“做什麼呢？”
龐秋霞臉一紅，把東西藏到身後：“冇冇什麼。”
董超伸手去搶，龐秋霞躲閃不及，被他一把搶了過來。
原來是一件青衫，已經做得差不多了，隻差幾針。
董超看著那件青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給我做的？”
龐秋霞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董超把青衫抱在懷裡，柔聲道：“秋霞，謝謝你。”
龐秋霞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哥哥，你今天跟那王學士說的話，我都聽說了。”
董超一怔，隨即笑道：“你聽說了？怎麼，覺得我太貪心了？”
龐秋霞搖頭：“不是。我隻是覺得哥哥心裡，是真的有我的。”
董超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傻丫頭，我心裡有冇有你，你還不知道嗎？”
龐秋霞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知道。可有時候，還是會擔心。怕自己配不上哥哥，怕哥哥有一天會嫌棄我”
董超攬住她的肩，一字一句道：“秋霞，你記住：在我心裡，你比什麼公主都金貴。”
龐秋霞眼眶微紅，緊緊抱住他。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融在一起。
窗外，秋風依舊。
但屋裡，卻是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