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與喬道清、吳用、公孫勝三人圍坐議事,案上鋪著京東東路輿圖,硃砂筆勾畫的線條縱橫交錯。
“關勝大軍仍在興仁府。”吳用指著圖上標記“據探馬來報,大雪雖停,但道路泥濘,車馬難行。最快也要二月底才能開拔。”
喬道清撚鬚道:“兩萬禁軍,每日人吃馬嚼,開銷不小。關勝在興仁府駐紮月餘,糧草恐已吃緊。興仁府庫未必支撐得住。”
“這正是機會。”董超目光銳利“朱貴。”
“在。”朱貴從旁側出列。
“派人散播訊息,就說梁山願以高價收購糧草,價格是市價三倍。商隊可走濮州、濟州路線,梁山保證沿途安全。”董超頓了頓“再讓陳明遠、馬士弘以官府名義,嚴查糧草出城,尤其對禁軍采買,多多刁難。”
朱貴眼睛一亮:“頭領是要餓他們一餓?”
“餓不垮,也要讓他們難受。”董超冷笑“關勝治軍再嚴,士卒吃不飽飯,軍心必亂。況且興仁府知府不是蔡京的人嗎?讓他去頭疼。”
公孫勝補充道:“還可讓時遷兄弟的人,在興仁府散播謠言,說朝廷剋扣軍餉,關勝中飽私囊。三人成虎,傳得多了,總有人信。”
董超點頭表示可行,隨機給時遷下令。
正議著,堂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頭領,山下有人求見,自稱江州張順,持混江龍李俊親筆信!”
董超與三位軍師對視一眼,皆露訝色。
“張順?”吳用沉吟“可是那浪裡白條?他怎會來梁山?”
“請。”董超道。
不多時,親兵引一人入堂。
來人約莫二十五六年紀,身長八尺,麪皮白淨,雖一身風塵,但眉宇間自有股水泊豪傑的英氣,正是之前與董超有過一麵之緣的浪裡白條張順,隻是此時的他看起來興致缺缺,甚至於有些禿廢。
他雙手捧著一封書信,進堂便拜:“江州張順,拜見董頭領!”
要說張順,其實最大的兩個汙點,一個是早期與他哥哥張橫在潯陽江上剪徑,其次就是他在江州是個漁霸!
若論本事與性格,張順在原著中算的上是上乘,首先他是整個梁山水性最好的水中將領,其次就是他的性格極好,與梁山各個頭領都能相處的不錯,算的是社交牛人!
董超起身相扶:“張順兄弟請起,不知來梁山所欲為何?”
張順雙手呈上書信“董超哥哥,明鑒!”
董超拆開,細看。
信中李俊筆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
“董頭領檯鑒:江南有變,宋江投童貫,於揭陽嶺立寨,聚眾七八百,假官軍之名,行盜匪之實。
張順兄弟兄長慘遭宋江、雷橫殺害,屍沉潯陽江。
張順欲報仇,俊勸其投梁山。
俊聞頭領與宋江有舊怨,望頭領助之。
江南事急,方臘將動,俊亦早作準備。望善待張順。李俊頓首。”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童貫已回京,朝局或有變,頭領當留意。”
董超看完,將信遞給喬道清,看向張順:“張順兄弟,節哀。張橫兄弟的事,李俊信中已說。你且將經過細細道來。”
張順虎目含淚,咬牙道:“此事乃是我買通一個水寨嘍囉才知,宋江為討好童貫,將我兄長殺害,屍身扔進江中餵魚!”
他聲音哽咽:“我本想獨自報仇,但宋江如今有童貫做靠山,寨中又有雷橫、李立,還有新招攬的穆弘、穆春兄弟,薛永也在其中。
我一人之力,難以成事。李俊哥哥說,梁山董頭領義氣深重,且與宋江有仇,定會助我。”
董超沉默片刻,問道:“宋江如今在揭陽嶺,具體如何情形?”
張順抹了把淚,道:“宋江自宮認童貫做義父後,童貫便給他謀了個‘江州巡防營指揮使’的虛銜。
他藉此名頭,在揭陽嶺建寨,那穆弘、穆春本是揭陽鎮富戶,被宋江說動,帶著莊客入夥。
薛永是江湖賣藝的,也被他招攬。如今寨中有七八百人,明麵上是官軍,暗地裡卻劫掠商船,無惡不作。”
“童貫為何如此抬舉他?”吳用問。
“童貫在江南兵敗,損兵折將,回京需有人替他背鍋,也需要人手做事。”喬道清分析道“宋江狠辣果決,又自宮表忠,正是童貫需要的刀。二人各取所需罷了。”
董超走到張順麵前,拍了拍他肩膀:“張順兄弟,你的仇,便是梁山的仇。
宋江當初與我梁山結下仇怨至今未清算完。
你既來梁山,便是自家兄弟。
從今日起,你便在成貴水軍二營做副頭領,直麵江南,待時機成熟,我必讓你親手報仇。”
張順撲通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張順謝頭領大恩!從今往後,這條命便是梁山的!”
“起來。”董超扶起他“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晚上設宴,為你接風。”
張順退下後,堂內氣氛凝重。
吳用歎道:“宋公明當初也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人物,未曾想,現如今此人,對自己狠,對兄弟更狠。
如今攀上童貫,恐成心腹大患。”
【若是宋江在此,必然要說上一句:都是當初你們逼的嘛!偶像!】
“童貫回京”公孫勝掐指“朝堂上怕是要有一番風波。”
董超點頭:“李俊提醒得是。時遷。”
“在。”時遷連忙走出,如今他已經是各路情報總管。
朱貴負責江湖情報,而他更多的負責軍事和各州府官場情報。
“東京那邊,最近有什麼訊息?”
時遷道:“正要稟報。三日前,童貫已秘密回京。昨日早朝,禦史台幾位言官聯名彈劾童貫青州喪師、棄城而逃、損兵折將之罪。高俅、楊戩等人也落井下石。”
“結果如何?”
“童貫起初勢危,但蔡京突然出列,替他說話。”時遷語帶譏諷“蔡京說,青州之敗,罪在呼延灼臨陣投賊;
賈進造反,是因與孫立、呼延慶勾結;
萊州、登州失守,是知府無能。
總之,童貫非但無過,反而‘力戰不屈,雖敗猶榮’。”
喬道清冷笑:“顛倒黑白,無人能出這些奸臣左右。”
“官家信了?”董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