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武鬆頭領聯合王震、牛飛二位將軍已按計劃,奇襲濮州,濮州守軍毫無防備,一戰而下!濮州已下!”
眾將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歡呼。
董超眼中精光大盛。
獨龍岡破,濮州下。
一日之內,連克兩處要地。
他望向西方,那裡是鄆州,是濟州,是更廣闊的天地。
“傳令武鬆穩固濮州防務,清點府庫,安撫百姓。不得擾民,違令者斬!”
“再傳令鄆州陳明遠,可以上書了。”
“是!”
三日後,東京汴梁,紫宸殿。
鄆州知府陳明遠的八百裡加急奏章,送至禦前。
殿頭官高聲誦讀:
“臣鄆州知府陳明遠謹奏:梁山賊寇聚眾數萬,攻打獨龍崗,臣聞訊,即命都監黃安率軍赴援獨龍岡。
黃安奮勇,於獨龍岡外大破賊寇,斬首千餘。
然賊狡猾,分兵兩路,另一路奇襲濮州。
都監張全,不思固守,企圖伏兵梁山人馬,反被全殲於野狼穀,臣兵力有限,獨木難支,懇請朝廷速發援兵,以解京東之危”
龍椅上,趙佶聽得眉頭緊鎖。
待奏章讀完,他拍案怒道:“梁山賊寇,猖獗至此!連陷州城,朝廷顏麵何存!”
太師蔡京出班奏道:“陛下息怒,陳明遠、黃安以寡擊眾,斬首千餘,已屬難得。
今濮州雖失,然賊寇分兵,正是剿滅良機。
臣薦大名府留守梁中書,率軍南下,會同青州、沂州兵馬,三路合圍,必可破賊。”
高俅卻道:“太師所言差矣,梁中書鎮守北疆,責任重大,豈可輕動?
臣以為,當命東平府、濟州、齊州等地方兵馬先行圍剿,若不能克,再調禁軍不遲。”
兩人又爭起來。
趙佶不耐,看向宿元景:“宿卿,你剛從京東回來,以為如何?”
宿元景沉吟道:“陛下,梁山賊寇能一日下濮州,其戰力不可小覷。
然臣觀其用兵,似有章法,非尋常草寇。
臣在二龍山時,曾見晁蓋部眾,訓練有素,若能用之…”
“招安招安,你就知道招安!”趙佶煩躁揮手“晁蓋剛授了沂州都監,這又冒出個梁山!若個個都招安,朝廷威嚴何在?”
他起身踱步,半晌,他看著堂下眾人,怒道:“三日後,我要聽到剿滅梁山的諫言!”
言畢,拂袖而去。
朝堂眾人相互看一眼,都是默契低頭。
退朝後,蔡京與高俅並肩出殿。
“高太尉。”蔡京皮笑肉不笑“你舉薦的何濤,如今在兗州可還安穩?”
高俅淡淡道:“何濤忠勇,自是安穩。
倒是蔡太師,舉薦的花榮、黃信、秦明,如今各鎮一方,可莫要養虎為患。”
兩人目光一觸,各自冷笑。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京東東路,青、密、沂、淮陽、登、萊、濮七州,明麵上官軍林立,實則已經全落入梁山掌中。
紫宸殿退朝後,太師蔡京並未即刻回府,而是乘轎繞道禦街,在宣德樓前停了片刻。
轎簾微掀,這位權傾朝野的老臣望著巍峨宮闕,眼中閃過一絲深沉,那雙精明的雙眼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回府。”良久,他輕聲道。
轎子轉入蔡府街巷,門楣高懸“敕造太師府”金字匾額。
蔡京下轎,早有管家迎上。
“老爺,步司防禦使宣讚已在書房等候多時。”
蔡京頷首,徑往書房。
書房內,一人正襟危坐,鼻梁粗大,鬚髮微黃,雙眼微眯,長相醜陋,正是步司防禦使,人稱醜郡馬的宣讚。
見蔡京入內,忙起身施禮。
“下官參見太師。”
“宣防禦使不必多禮。”蔡京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盞“今日朝堂之事,你也見了。
梁山賊寇猖獗至此,前有陽穀、東平被破,今又下了濮州,朝廷顏麵掃地,官家震怒,三日內必要剿賊方略,你可有良策?”
宣讚拱手:“太師明鑒,下官在步司多年,觀京東諸路兵馬,青州秦明、密州花榮、沂州黃信、東平黃安,濟州韓立,皆稱勇將,有斬敵之能,卻無大將之風,且縣城被破,非戰之罪,實乃賊勢已成。
尋常地方武將,恐難奏效。”
蔡京抿茶,不動聲色:“依你之見?”
“需遣一員大將,統精兵數萬,以雷霆之勢,直搗賊巢。”宣讚頓了頓“下官願舉一人,可破梁山。”
蔡京放下茶盞,臉上露出好奇“哦?何人?”
“蒲東巡檢關勝。”
蔡京手中茶盞一頓:“關勝?莫非是那漢壽亭侯關羽之後?”
“正是。”宣讚正色道“關勝乃關羽嫡派子孫,熟讀兵書,深通韜略,使一口青龍偃月刀,有萬夫不當之勇。
現任蒲東巡檢,雖官職卑微,然其才足以統兵十萬。
下官昔日在蒲東公乾,曾與其論兵,對其才能,深為歎服。”
蔡京沉吟:“關羽之後…,這名頭倒是響亮。隻是他官職低微,驟然撰升大將,恐難服眾。”
宣讚忙道:“太師,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
關勝有先祖遺風,忠義無雙,若得太師舉薦,必效死力。
且其名號一出,於軍心士氣大有裨益,太師請細想,漢壽亭侯之後討賊,名正言順。”
蔡京眼中精光一閃。
他緩緩放下茶盞,指節輕叩紫檀桌麵。
“宣讚,你明日出發,去蒲東,召關勝入京。老夫要在府中親自見他一見。若果有真才實學…”蔡京冷笑,“便奏請陛下,授他兵馬統製,率軍征討梁山。”
“下官遵命!”
宣讚大喜,躬身退下。
書房內隻剩蔡京一人。他起身踱至窗前,望著庭院中嶙峋假山。
“關羽之後…不知多少本事。”蔡京喃喃“若能破賊,自是老夫慧眼識珠;若不能破,也不過是個巡檢,折了便折了。”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出一卷京東地圖,在案上鋪開。
指尖劃過濮州、濟州、東平府…
“董超”蔡京眯起眼“一個押解差官,著實讓老夫好奇!”
同一日,千裡之外,江南潤州江麵。
一艘畫舫正順流而下,絲竹聲聲,歌女輕唱。
艙內,童貫一身便服,倚在軟榻上,麵色陰沉。
自青州大敗,棄城南逃,他一路輾轉至江南,名義上是“巡查江淮防務”,實則是避風頭。
“大人,再飲一杯吧。”身旁幕僚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