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見是李應,稍稍收斂,但語氣仍硬:“李莊主,扈傢俬通梁山賊寇,我正為朝廷除害!”
李應掃視場中,見扈家莊莊客死傷數人,扈成肩頭染血,扈三娘披頭散髮,心中已明七八分。
他沉聲道:“私通梁山?可有證據?”
“扈家莊莊客親口所說!”
“莊客醉話,豈能作數?”李應冷聲道“祝彪,三莊同盟數十年,守望相助。
你今日帶人打傷扈成兄弟,殺傷扈家莊客,是何道理?”
祝彪惱了:“李應!你莫要多管閒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李家莊也與梁山有生意往來!怎麼,要護著同黨?”
李應眼神一凝。
此事隱秘,祝彪如何得知?
他心中警惕,麵上卻不露:“祝彪,我李家莊做的都是正經買賣,與誰有生意往來,也是官府默許。
你若胡亂攀咬,休怪我不講情麵。”
說罷,他轉頭對扈太公道:“扈老哥,帶人回莊。
今日之事,李某在此,看誰敢動扈家莊一人。”
祝彪大怒,正要發作,遠處又傳來馬蹄聲。
祝朝奉帶著祝龍、祝虎,以及教師欒廷玉,率百餘莊客趕到。
“彪兒,退下。”祝朝奉策馬上前,先喝退祝彪,這纔看向李應“李莊主,好久不見。”
李應抱拳:“祝莊主。”
祝朝奉目光掃過扈家莊門前的慘狀,淡淡道:“小兒魯莽,驚擾了扈家莊。
不過扈家莊私通梁山之事,確需查清。
李莊主方纔說,你與鄆州商家有生意往來?”
李應坦然道:“不錯。濟世鹽行鹽利頗豐,且有知府陳明遠的關係,與其做生意,並無不妥。”
祝朝奉聽到陳明遠,知道有些話說不下去了,隻得語氣轉冷,“李莊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梁山泊是什麼地方,你我心知肚明。與賊寇勾結,乃是滅門之罪。”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今日老夫把話放在這裡,扈家莊、李家莊,若再與梁山有任何往來,便是我祝家莊的敵人。
三莊盟約,就此作廢。
到時候,休怪老夫不講多年情分!”
李應麵色微變。
祝朝奉這話,已是**裸的威脅。
祝朝奉最後看了一眼扈三娘,淡淡道:“三娘侄女,你好自為之。”
說罷,調轉馬頭:“回莊!”
祝彪心有不甘,卻被祝龍瞪了一眼,隻得憤憤跟上。
待祝家人馬遠去,李應才下馬,扶起扈太公。
“扈老哥,傷勢如何?”
扈太公苦笑搖頭:“多謝李莊主解圍,今日若非你來得及時,隻怕…”
李應歎道:“祝朝奉這是要撕破臉了,往後,扈家莊和李家莊,須得多加小心。”
扈三娘扶起兄長,眼中含淚,卻咬著嘴唇不讓落下。
她望向祝家莊方向,雙手攥緊,指甲陷進肉裡。
三日後,李家莊。
後院密室中,李應與杜興對坐。
杜興麵貌醜陋,卻心思縝密,是李應最信任的管家。
“莊主,祝家莊那邊盯得緊。”杜興低聲道“咱們與梁山的鹽路,怕是要斷了。”
李應皺眉:“斷不得,梁山雪花鹽品質上乘,價格公道,咱們轉手賣給北地客商,利潤豐厚,這條路斷了,莊裡損失太大。”
“可祝朝奉放了話”
“他放他的話,咱們走咱們的路。”李應沉吟“不過,確實要小心,下次交易,派得力人手,走隱秘路線。”
杜興點頭:“正好,梁山那邊有支商隊要來,押運的是五百斤雪花鹽,還有些江南來的綢緞。帶隊的是梁山元老,黑鞭陳三,此次我便與他說好,小心祝家莊!”
“陳三?”李應想了想“聽說過,是早期便投靠董頭領的好漢,擅使一條黑鞭。此人可靠嗎?”
“可靠。就是有些匪氣。”杜興苦笑“不過對梁山忠心耿耿。”
李應點頭:“那就這麼定。三日後,你親自去,多帶人手,與陳三說好,小心祝家莊耳目。”
“是。”
同一時間,梁山商隊已在路上。
陳三騎一匹黃驃馬,走在隊首。
他年約四旬,麪皮黝黑,左臉一道刀疤,從眉梢劃到嘴角,平添幾分凶悍。
腰間纏著那條成名兵刃九節黑鞭。
這是湯隆親手為其打造,讓其愛不釋手。
副手是個少年,十五六歲年紀,腰間佩刀,眉清目秀,眼神靈動,不是彆人,正是鄆哥兒。
“三叔”鄆哥兒策馬靠近,笑嘻嘻道“聽說這次去李家莊,交易完了能在鄆州城歇一晚?”
陳三斜他一眼:“怎的,想進城玩玩?”
“嘿嘿,”鄆哥兒搓手“長這麼大,還冇進過州城呢。
聽說鄆州城裡有勾欄瓦舍,有說書的、唱曲的…”
“還有姐兒,對不對?”陳三哈哈大笑,刀疤臉顯得更猙獰“小崽子,毛長齊了嗎,就想女人?”
鄆哥兒臉一紅:“三叔你胡說什麼!我就是想聽聽書,順便…嘿嘿…”
“得了吧!”陳三一鞭子虛抽過去“你小子那點心思,老子年輕時也有過。
不過鄆哥兒,咱們是梁山的人,出來辦事要緊。
等回了山,三叔請你去濟州城,真帶你見識見識!”
“真的?”
“老子說話算話!”陳三拍胸脯“濟州城‘春月樓’的姐兒,那才叫水靈!
不過你小子得先把武藝練好,彆到時候見了姑娘腿軟!”
商隊眾人都笑起來,臊的鄆哥兒頭都抬不起來。
這支商隊共二十人,除了陳三和鄆哥兒,其餘都是梁山老卒,個個精悍。
押著五輛大車,車上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實。
鄆哥兒笑過,又低聲問:“三叔,這次交易,聽說祝家莊在找咱們麻煩?”
陳三笑容收斂,哼了一聲:“杜興倒是飛鴿傳書了。
不過祝家莊嘛?
一群土財主,仗著莊牆高厚,養了幾個打手,就真當自己是人物了。
敢動梁山的貨,老子把他莊子拆了!”
他說得豪氣,眼中卻閃過警惕,這是常年訓練養成的習慣。
“鄆哥兒”陳三忽然正色道“你記住,咱們梁山不怕事,但也不惹事。
真要是遇上了,你年紀小,彆逞強。
保住命,回去報信,纔是正經。”
鄆哥兒點頭:“我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