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親兵來報:“寨主,梁山急信!”
董超拆信一看,臉上露出笑容。
“好!時遷兄弟得手了!王震、牛飛二位將軍的家眷,已平安接上梁山!”
眾人聞言,皆是大喜。
周信、段鵬舉更是激動。
他們投降梁山,雖說是形勢所迫,但心中始終有些忐忑。
如今看到梁山言出必行,連王震、牛飛這等降將的家眷都能冒險接來,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寨主仁義!”周信、段鵬舉單膝跪地“末將等願誓死效忠!”
董超扶起二人:“都是兄弟,不必多禮。待回梁山,你們自然也能與家人團聚,好好安頓家眷。”
“謝寨主!”
當夜,青州府衙設宴慶功。
眾將開懷暢飲,直至深夜。
董超卻早早離席,獨自登上城樓。
晚風清涼,繁星滿天。
他望著北方,那是東京的方向。
擊敗呼延灼,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高俅、童貫、蔡京,這些權奸還在朝中。
宋江這個隱患還在江南潛伏。
方臘、田虎、王慶,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還有那即將南下的金國
“兄弟!”林沖不知何時來到身邊,遞過一壺酒“在想什麼?”
董超接過,喝了一口:“在想這天下,最終會走向何方。”
林沖沉默片刻,道:“無論走向何方,林沖都會陪兄弟走下去。”
董超笑了:“有兄長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星空,久久不語。
城牆下,青州城萬家燈火,安寧祥和。
而千裡之外的東京,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皇宮大內,禦書房。
徽宗趙佶臉色鐵青,將一份戰報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呼延灼這個廢物!一萬禁軍精銳,竟被一群草寇打得全軍覆冇!朕要誅他九族!”
高俅、童貫、蔡京等重臣垂首站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說話啊!”徽宗怒吼“你們平日裡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童貫硬著頭皮出列:“陛下息怒呼延灼輕敵冒進,確實有罪。
但青州賊寇勢大,也是事實。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集更多兵馬,一舉剿滅….”
“調集兵馬?調哪裡的兵馬?”徽宗打斷他“西北要防西夏,河北要防遼國,哪還有兵馬可調?”
蔡京眼珠一轉,道:“陛下,臣有一計。”
“講。”
“既然強攻不成,不如智取。”蔡京道“可派人招安二龍山,許以高官厚祿。待賊人下山,再慢慢收拾。”
高俅連忙附和:“太師所言極是。那晁蓋不過是個保正出身,能有什麼見識?給他個刺史、節度使,怕是他做夢都要笑醒。”
徽宗沉吟:“招安倒也不是不行。但派誰去?”
“臣舉薦一人。”童貫道“宿元景宿太尉,素有威望,且善於言辭,可當此任。”
“宿元景”徽宗點頭“準奏。命宿元景為招安使,即日啟程,前往青州。”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高呼。
但他們心中都清楚,招安不過是權宜之計。
二龍山這顆釘子,必須拔除。
濰州,州治北海縣以北二百餘裡,此時已陷入一片恐慌。
自徐缺三千兵馬全軍覆冇的訊息傳來,城中便謠言四起。
有人說青州賊寇已破了青州,正朝濰州殺來;
有人說呼延灼的一萬禁軍已投降梁山,此刻正掉頭攻打濰州;
更有人說,童貫樞密使早已逃回東京,把濰州扔下不管了。
府衙內堂,童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麵前站著狼狽不堪的呼延灼,這位昨日還威風凜凜的征討大將軍,此刻甲冑破損,臉上帶著煙燻火燎的痕跡,頭盔也不知丟在了何處。
“一萬禁軍,那可是一萬禁軍精銳啊,就這麼冇了?”童貫的聲音冷得像冰,臉上更是不怒自威“呼延將軍,你讓我如何向官家交代?”
呼延灼聞言,單膝跪地,咬牙道:“末將輕敵,中了賊人奸計,甘願領罪!
但請樞密使明鑒,此戰之敗,實因徐缺貪功冒進在先,秦明、黃信臨陣倒戈在後,又有賊人詐降混入大營,下藥毒馬,末將縱有萬般本事,也難挽狂瀾!”
“夠了!”童貫一拍桌子“敗了就是敗了,找什麼藉口?
徐缺已死,死無對證;
秦明、黃信本就是青州將領,你為何不防?
至於賊人詐降?
呼延灼,你可是名將之後,連這點伎倆都看不穿?”
呼延灼麵色慘白,無言以對。
是啊,他是名將之後,自幼熟讀兵書,征戰多年,怎會如此輕易中計?
現在想來,從徐缺“敗退”歸來,到周信、段鵬舉的“忠誠”,再到秦明三番五次的“邀請”處處是破綻,處處是陷阱。
可自己怎麼就信了呢?
“樞密使。”一旁的幕僚馬植,此時低聲開口“事已至此,追責無益。當務之急,是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青州賊寇挾大勝之威,必會趁勢北上。
濰州怕是守不住了。”
童貫何嘗不知?
濰州原本有徐缺的三千兵馬,如今已全軍覆冇;
城中雖有廂軍、鄉兵千餘,但戰力低微,如何抵擋能擊破一萬禁軍的青州賊寇?
“守不住也得守!”童貫咬牙“若連濰州都丟了,你我回京,都是死路一條!”
呼延灼抬頭:“樞密使,末將願戴罪立功,死守濰州!”
“你?”童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呼延灼是敗軍之將,按律當斬。
但若是讓他“戰死”在濰州,或者“被俘後不屈而死”,那戰敗的責任,就能大半推到他身上。
自己雖也有失察之責,但至少保住了“節烈”之名,朝中又有蔡太師周旋,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想到這裡,童貫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呼延將軍忠勇可嘉。
既如此,本官便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率城中所有兵馬,死守濰州,務必拖住賊寇。
本官本官即刻返回萊州,調集登州、萊州兵馬前來救援!”
呼延灼心中一沉。
城中所有兵馬?滿打滿算不過一千五百人,且多是老弱。
讓自己用這一千五百人,去抵擋剛剛大破一萬禁軍的青州賊寇?
這分明是讓他送死!
但他能說什麼?
敗軍之將,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末將領命。”呼延灼聲音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