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將軍,末將韓滔求見。”帳外響起聲音。
卞祥一驚,連忙躺下,用布巾裹好脖子,示意周信應對。
周信定了定神,掀開帳簾:“韓將軍,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韓滔站在帳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聽聞徐將軍受傷,特備了些滋補之物,前來探望。”
周信側身:“韓將軍請進。”
韓滔進帳,見“徐缺”躺在榻上,麵色蒼白,閉目似睡,便放輕腳步,將食盒放在案上。
“徐將軍傷勢如何?”他低聲問周信。
“軍醫說需靜養,暫無大礙。”周通道“隻是不能言語,飲食也需流食。”
韓滔點頭,走到榻邊,看了看“徐缺”,忽然道:“徐將軍這氣色,比白日裡似乎好些了。”
榻上的卞祥心中一緊,連忙咳嗽兩聲,顯得更加虛弱。
周信忙道:“或許是帳中火光映的。韓將軍有心了,徐將軍若是知道,定會感激。”
韓滔又站了一會兒,忽然道:“周將軍,段將軍,你二人白日所說戰況,可還有遺漏?”
周信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韓將軍何出此言?戰報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是嗎?”韓滔目光如電,掃過二人“可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帳中氣氛驟然緊張。
段鵬舉手悄悄按向腰間佩刀。
就在這時,榻上的卞祥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周信連忙上前:“徐將軍!徐將軍您怎麼樣?”
卞祥邊咳邊擺手,指指自己的喉嚨,又指指韓滔,最後指向帳外,意思很明顯:我需要靜養,請韓將軍先回吧。
韓滔見狀,也不好再留,隻得拱手:“既如此,末將不打擾徐將軍休養了。告辭。”
他轉身出帳。
待腳步聲遠去,三人才鬆口氣。
“這韓滔,好敏銳。”段鵬舉抹了把冷汗“他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周信搖頭:“應該隻是懷疑,冇有確鑿證據。否則剛纔就直接發難了。”
卞祥坐起身,扯下布巾,臉色凝重:“看來我們得加快行動了。夜長夢多,拖下去必會露餡。”
“可是馬料那邊…”段鵬舉遲疑。
“明日我去找內應,無論如何,三日內必須動手。”卞祥決然道“到時候裡應外合,一舉擊破呼延灼大營!”
當夜無話。
次日一早,周信去中軍帳彙報軍務,段鵬舉則藉口巡查營地,去找吳用安排的內應。
卞祥在帳中“養傷”,實則通過帳簾縫隙,觀察營中佈防。
呼延灼治軍果然嚴謹,營區劃分整齊,各營之間道路暢通,哨卡林立,巡哨隊伍往來不絕。
這樣的營寨,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必須讓他們的連環馬失去作用。”卞祥心中暗道。
午時左右,段鵬舉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卞祥問。
“聯絡上了。”段鵬舉低聲道“內應說,呼延灼對馬匹看管極嚴,馬料入庫前都要查驗,餵馬時有專人監督,很難下手。”
“一點辦法都冇有?”
“也不是。”段鵬舉道“內應說,三日後會有一批新草料運到,那時候人手不足,或許有機會。但風險極大,一旦被髮現,前功儘棄。”
卞祥沉思片刻:“告訴內應,三日後動手。得手後立刻發訊號,我們這邊配合行動。”
“要不要先請示董頭領?”周信有些猶豫。
“來不及了。”卞祥道“我們現在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監視,傳遞訊息風險太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出了事,俺一人承擔!”
周信和段鵬舉對視一眼,終於點頭:“好,那就三日後!”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卞祥等人過得提心吊膽。
韓滔又來了兩次,每次都問些看似隨意、實則刁鑽的問題。
好在三人配合默契,總算應付過去。
呼延灼倒是再未親自前來,隻是每日派人送來補品,表麵是關心同僚,實則未嘗冇有監視之意。
第三日傍晚,新草料運抵大營。
馬料場頓時忙碌起來。
內應按照計劃,趁人不備,將準備好的瀉藥混入草料中。
這瀉藥是吳用特製,無色無味,馬匹吃下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要等兩個時辰後纔會起效。
劑量也經過精確計算,不會讓馬匹死亡,隻會讓它們四肢無力,跑不起來。
戌時,馬料投放完畢。
亥時,馬匹開始進食。
子時,營中大部分士卒已入睡。
卞祥、周信、段鵬舉聚在帳中,靜靜等待。
“訊號怎麼還冇來?”周信有些焦急。
“彆急,藥效發作需要時間。”段鵬舉安撫道,但握著刀柄的手心也已出汗。
就在這時,營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喊殺聲四起!
“敵襲!敵襲!”
營中頓時大亂。
卞祥三人衝出帳篷,隻見營寨西麵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怎麼回事?不是我們的人啊!”周信驚道。
段鵬舉眺望片刻,忽然道:“看旗號,是林教頭的東梁軍!”
果然,火光中隱約可見“林”字大旗。
“計劃提前了?”卞祥皺眉“不管了,趁亂行事!發訊號!”
段鵬舉取出弓,搭上三支響箭,連珠射出。
“咻咻咻”
三支響箭劃破夜空。
幾乎同時,營寨東麵也傳來喊殺聲,是秦明、黃信率青州軍從內部發難!
“殺!”卞祥拔出戰斧,一馬當先“兄弟們,隨我殺向中軍帳,擒拿呼延灼!”
那五十名梁山精銳早已準備就緒,聞言紛紛拔刀,跟著卞祥衝向中軍。
營中此刻已亂成一鍋粥。
西麵林沖率軍猛攻,東麵秦明、黃信倒戈,許多士卒不明所以,有的抵抗,有的逃跑,有的乾脆跪地投降。
呼延灼被親兵從睡夢中叫醒,頂盔貫甲衝出大帳,隻見營中四處火起,喊殺震天。
“將軍!秦明、黃信反了!”韓滔疾奔而來,滿臉血汙。
“徐缺呢?周信、段鵬舉呢?”呼延灼急問。
“他們…他們也反了!正朝中軍殺來!”
呼延灼勃然大怒:“好賊子!竟敢詐降!傳令,連環馬營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