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遠點頭:“寨主說得對。這三千多戶百姓,回去後口口相傳,梁山的名聲會更盛。來年征兵、收糧、打聽訊息,都會容易得多。這是千金難買的民心。”
正說著,喬道清從外麵進來,神色有些嚴肅:“寨主,濟州那邊傳來訊息。”
“哦?”
“馬士弘派人送信,說朝廷已任命呼延灼為征討大將軍,開春後便要率軍剿青州,同時也讓韓立、黃安聯合出擊剿梁山。”喬道清道“而且這次不同以往,呼延灼帶的是禁軍一萬!若是童貫在整合濰州人馬,估計又是一場數萬人的戰鬥。”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
董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禁軍又如何?那周昂、王震、牛飛不就是禁軍的人?”
他看向眾將:“傳令各軍,年節過後,加緊操練。火器營、神臂營,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成果。”
“是!”
年初三,梁山再次迎來客人。
這次來的是獨龍岡的李應、杜興,以及扈家莊的扈成、扈三娘。
四人帶著二十多名莊客,押著十幾輛大車,浩浩蕩蕩上了山。
朱貴早在酒店等候,將人迎上山寨。
董超在忠義堂設宴款待。
“董頭領,彆來無恙!”李應拱手笑道。
這位撲天雕如今氣色極好,顯然與梁山的生意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李莊主客氣,快請坐。”董超還禮,目光掃過眾人,在扈三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扈三娘今日穿了一身鵝黃勁裝,外罩狐皮鬥篷,腰間懸著雙刀,英氣勃勃。
見董超看過來,她大大方方地抱拳:“董頭領。”
“扈姑娘。”董超點頭致意。
眾人落座。
酒過三巡,李應說明瞭來意:“董頭領,實不相瞞,這次我們來,是想加大合作的力度。
梁山的雪花鹽、白糖,還有那‘忠義醉’,在市麵上都是緊俏貨,供不應求啊。”
扈成接話:“尤其是雪花鹽,比官鹽好了不知多少倍,價錢卻隻貴三成。
不光是我們獨龍岡、扈家莊,連鄆城、東阿那邊的大戶,都托關係想買。”
董超笑道:“這是好事,梁山產的鹽糖,本就是為賺錢養兵,賣得越多越好。隻是產量有限,需要時間擴大。”
“這個自然。”李應道“我們這次來,帶了五千兩銀子的訂金,想預定未來三個月的貨。
另外,還想跟頭領談談,能不能讓我們在徐州、單州地界開些分號,專門賣梁山的貨。”
董超心中一動。
李應這是想當梁山產品的區域代理商了,不過這樣也好,單州、徐州兩地梁山滲透還不夠,正好藉此機會將兩地摸清楚。
他想了想,道:“此事可以讓朱貴與兩位詳談。梁山的原則是,合作可以,但要守梁山的規矩不囤積居奇,不欺壓百姓,價錢統一。”
“這個一定!”李應拍胸脯保證。
正事談完,酒宴氣氛更加輕鬆。
扈三娘忽然端起酒杯,走到董超麵前:“董頭領,我敬你一杯。”
董超舉杯相迎:“扈姑娘請。”
兩人對飲。
扈三娘卻不回座,就站在董超身邊,看似隨意地問道:“董頭領年紀也不小了,梁山如今基業穩固,為何還不考慮成家?”
這話問得突然,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李應和扈成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扈三娘這丫頭,性子太直了。
董超愣了一下,笑道:“緣分未到,不急。”
“是緣分未到,還是心中已有人?”扈三娘盯著他,目光灼灼。
董超沉默片刻,眼前浮現出龐秋霞那張帶著倔強的臉龐,想起歙州城外她紅著眼眶說“我等你”的模樣。
他輕聲說:“是心中已有人了。”
扈三娘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但臉上笑容不變:“不知是哪家姑娘,能讓董頭領這般人物傾心?”
“是個傻姑娘。”董超嘴角不自覺揚起“傻得可愛,傻得讓人心疼。”
他說這話時,眼神溫柔,語氣裡帶著寵溺,任誰都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歡那個人。
扈三孃的心沉了下去。
她自幼習武,性子爽利,從不扭捏作態。
第一次在梁山見到董超,見他談吐不凡、胸懷大誌,又武藝高強、待人真誠,便動了心思。
後來幾次接觸,這份心思越來越重。
她本以為,自己這般容貌、這般武藝、這般家世,主動些,總能爭一爭。
可現在,看著董超提起那個“傻姑娘”時的神情,她忽然明白了有些事,不是爭就能爭來的。
但她扈三娘畢竟是扈三娘。
短暫的失落後,她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張揚:“那姑娘真是好福氣。
不過董頭領,世事難料,將來若是有變,記得扈家莊還有個會舞刀弄槍的女子,不比任何人差。”
這話說得直白又坦蕩,席間眾人都愣住了。
董超看著她眼中那份不服輸的倔強,心中既感動又無奈,隻能舉杯:“扈姑娘巾幗不讓鬚眉,董某佩服。”
“乾!”
兩人再次對飲。
扈三娘仰頭一飲而儘,酒液從嘴角滑落,她也毫不在意,用袖子一抹,轉身回座,動作乾淨利落。
隻是冇人看見,她轉身時,眼中閃過的那絲黯然。
宴席散後,董超讓朱貴送李應等人下山。
站在寨門前,他看著扈三娘翻身上馬的背影,那鵝黃的衣衫在冬日的寒風中飄蕩,像一隻倔強的蝴蝶。
“是個好姑娘。”林沖不知何時來到身邊。
“可惜了。”董超輕歎。
“兄長既然心中有人,便不要耽誤人家。”林沖道“不過我看扈姑娘那性子,也不會輕易放棄。”
董超苦笑:“哥哥,我好像什麼也冇做吧。”
送走獨龍岡一行人,董超正準備回寨,忽然一士卒從山下奔來。
士卒來到近前,單膝跪地:“稟寨主,山下來了一行人,自稱來自兩浙路,為首的說他叫李俊,求見寨主!”
李俊?
董超眼睛一亮:“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山道蜿蜒,四個人正拾級而上。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麵龐黝黑,雙目有神,步履沉穩,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