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道清捋須道:“主公此言差矣,婚姻大事,本就是人倫之常。
梁山如今有了規矩,有了製度,有了基業,也該有這些煙火氣。
將士們看見頭領們成家立業,心中自然更添安定。”
呂文遠點頭:“喬軍師說得是,而且袁朗娶了程萬裡之女,孫安娶了林娘子身邊的錦兒,這其中的紐帶,讓梁山內部更加緊密了。”
眾人正說著,程萬裡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位昔日的東平知府,鬢角已添了不少白髮,但精神卻比當初在府衙時好了許多。
“董頭領。”程萬裡作為文人,首次躬身“小女得嫁袁將軍,是老朽之幸。這一杯,敬頭領。”
董超連忙起身還禮:“程先生客氣了,婉貞是個好姑娘,袁朗能娶到她,是他的福分。”
兩人對飲一杯。
程萬裡眼中含淚:“老朽前半生為官,渾渾噩噩,直到上了梁山,纔看清許多事情。
如今看著婉貞有了歸宿,這心裡…心裡總算踏實了。”
“先生寬心。”董超誠懇道“梁山就是您的家。”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董超喝了不少酒,回到自己住處時,已是月上中天。
他站在窗前,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梁山控製的村落,百姓們此刻應該也沉浸在年節的喜慶中。
“兄弟還冇睡?”
身後傳來林沖的聲音。
董超回頭,見林沖提著一個小酒罈,笑著走進來。
“哥哥也還冇休息?”董超問。
“心裡高興,睡不著。”林沖將酒罈放在桌上“方纔去看了貞娘和錦兒,她們還在說悄悄話呢。
錦兒那丫頭,哭得眼睛都腫了,說是做夢都冇想到能有今天。”
董超笑了:“是啊,誰能想到呢。”
兩人對坐,就著一碟花生米,慢慢喝著酒。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暖意融融。
“兄弟”林沖忽然道“有時候我在想,若是當初冇有在野豬林遇見你,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董超沉默片刻,也不避諱,直言:“也許還在滄州看草料場,也許已經死在陸謙手裡,也許上了王倫的梁山,受儘窩囊氣。”
“所以我很慶幸。”林沖舉起酒杯“敬兄弟。”
“敬兄長。”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年初一,天還冇亮,梁山腳下就已經熱鬨起來。
董超被外麵的喧嘩聲吵醒,披衣出門,隻見呂文遠和蔣敬正在指揮士卒們維持秩序。
從山上往下看,蜿蜒的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百姓,扶老攜幼,提著籃子、扛著布袋,正往山寨而來。
“這是……”董超有些驚訝。
呂文遠笑道:“寨主忘了?去年過年時,周邊百姓就來送過禮。
今年梁山名聲更盛,控製的地盤更大,來的百姓自然也更多了。”
董超這纔想起,去年確實有這麼一出。
當時他還感慨,水滸原著中的梁山雖然也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但終究免不了打家劫舍,與百姓的關係遠談不上融洽。
而自己治下的梁山,推行“不擾民、不濫殺”的鐵律,又開倉放糧、懲惡揚善,這才真正贏得了民心。
“百姓們送的都是些自家產的東西,雞蛋、臘肉、乾菜”蔣敬彙報道“按照寨主去年的規矩,咱們收一成,回贈紅包。
隻是今年人太多,準備的銅錢可能不夠。”
董超想了想:“這樣,收下的禮物折價記賬,回贈的不光是銅錢,再加些梁山自產的雪花鹽和白糖。每戶一小包鹽、一小包糖,再給十文錢。”
“這……”蔣敬算了算“寨主,這樣一來,支出可就大了。”
“值得。”董超斬釘截鐵“百姓念著梁山的好,比什麼都重要。去辦吧。”
“是!”
命令傳下去,山寨立刻忙碌起來。
士卒們在山門處擺開長桌,登記來禮,發放回贈。
百姓們領到那包得整整齊齊的鹽糖和紅紙包著的銅錢,個個喜笑顏開。
“梁山好漢仁義啊!”
“董頭領是活菩薩!”
“俺家小子想來梁山當兵,董頭領收不收?”
喧鬨聲中,董超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許貫中、淩振、花榮,還有新近加入的秦明、黃信金大堅、蕭讓等人,都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許貫中捋須不語,眼中卻閃著複雜的光。
這位走遍天下、見多識廣的隱士,見過太多所謂的“義軍”,初時或許紀律嚴明,一旦勢大便開始魚肉鄉裡。
像梁山這樣,勢力越大反而對百姓越好的,他生平僅見。
淩振則是滿臉激動。
他本是朝廷匠作監的官吏,雖有一身造炮的本事,卻始終不得重用,還要受上司盤剝。
上了梁山後,董超不僅將他奉為上賓,撥給大量資源研製火器,更將他的家眷安置得妥妥帖帖。
如今看到梁山如此得民心,他心中最後那點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花榮站得筆直,英俊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手卻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清風寨,想起了自己曾經效忠的朝廷,想起了慕容彥達的嘴臉,想起了宋江的虛偽……
再看看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那桿秤,終於徹底傾斜。
秦明忽然大步走到董超麵前,單膝跪地:“秦明願為梁山效死!”
這個性如烈火的漢子,被慕容彥達陷害、家眷被梁山所救後,雖然降了,心中始終有些疙瘩。
但今日這一幕,讓他徹底明白了梁山與朝廷的區彆。
董超連忙扶起他:“秦統製請起,梁山不要人效死,隻要人好好活著,一起做一番事業。”
“是!”秦明重重點頭。
這一整天,梁山上下都在忙碌。
到傍晚時分,蔣敬統計出來:今日共接待百姓三千七百餘戶,收禮摺合銅錢約八百貫,回贈支出兩千三百貫其中鹽糖成本約五百貫,銅錢一千八百貫。
“寨主,這是虧了一千五百貫啊。”蔣敬苦著臉。
董超笑道:“賬不能這麼算。百姓送來的東西,大多是自家產的,我們收下是心意;
回贈的鹽糖是我們的特產,成本不高,但對百姓來說卻是稀罕物。
至於銅錢……
梁山如今不缺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