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先生,你真是上天派來助本官的!”童貫握著馬植的手,激動道“待本官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向官家舉薦先生!”
馬植謙遜道:“樞密過譽。隻是眼下樞密新遭敗績,朝中恐有非議。
若要促成此等大事,需先立一功,堵住悠悠眾口。”
童貫臉色一沉,想起慕容彥達那篇顛倒黑白的奏章,咬牙道:“先生說得是,青州之事本官不會就此罷休!
待來年開春,本官定要親自率軍,踏平清風山,擒殺慕容彥達那奸賊!”
馬植搖頭:“樞密,剿匪之事,可交給旁人。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籌備聯金大計。至於青州草民有一計。”
“先生請講。”
“可讓呼延灼將軍練兵剿匪、大人輔之即可。”馬植道“草民聽聞,官家已調汝寧郡都統製呼延灼進京,欲命其征剿青州。
呼延灼乃名將之後,精通兵法,更有連環馬陣。
若由其剿匪,勝算頗大。
樞密隻需在朝中為其爭取糧草軍械,屆時功勞自有樞密一份。”
童貫眼睛一亮:“好計!如此一來,本官既能抽身籌備聯金之事,又可借呼延灼之手雪恥!”
他看向馬植的目光更加欽佩:“先生真乃國士也!”
馬植微微一笑,眼中卻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深邃。
窗外,大雪紛飛。
童貫不知道,這位“馬植先生”的真實身份,乃是遼國漢人大族之後,因不滿遼國統治,早有心投宋。
而他提出的“聯金抗遼”之策,將在未來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臘月二十六,許貫中到了。
金沙灘頭,董超率呂文遠、喬道清、公孫勝等核心謀士,親自迎接。
風雪中,一葉扁舟靠岸。
許貫中青衣布鞋,揹負書箱,踏雪而來,他麵容清雅,三縷長鬚,眼中透著睿智與滄桑。
雖衣著樸素,但氣度從容,如雪中青鬆。
“許先生,一路辛苦!”董超上前,執禮甚恭。
許貫中拱手還禮,目光掃過董超身後眾人,微笑道:“勞煩董頭領親迎,貫中愧不敢當。”
眾人踏冰過泊,登上梁山。
沿途所見,讓許貫中眼中異彩連連。
水泥鋪就的道路平整堅實,雖大雪覆蓋,仍可見其規整;
營房整齊劃一,炊煙裊裊;
校場上,士卒冒雪操練,喊殺震天;
學堂中,傳來朗朗讀書聲。
“頭領治下,竟已如此景象。”許貫中感慨“貫中這一路從河北走來,越近山東,所見越是觸目驚心。
災民遍地,餓殍遍野,官府催逼,民不聊生。
唯獨到了梁山轄地幾州...”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百姓們盼的,竟不是朝廷賑濟,而是‘梁山義軍何時打過來’。有老農對我說:“若梁山占了我們縣,開倉放梁不說,官府的賦稅都能減一半,鹽價能降三成,孩子還能上學堂’。
這話讓貫中既感欣慰,又覺悲哀。”
眾人沉默。
喬道清歎道:“朝廷失德,以至於此。”
進入忠義堂,分賓主落座。
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董超親自斟茶,鄭重道:“許先生當日滄州一彆,曾說若梁山真能做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幼有所教,老有所養’,便來相投。
如今先生看到了,梁山雖未完全做到,但正在朝這個方向努力。不知先生可願留下?”
許貫中放下茶盞,起身,整理衣冠,對著董超深深一揖。
“貫中此來,正是為投明主。”
董超大喜,連忙扶起:“先生請起!得先生相助,梁山如虎添翼!”
許貫中正色道:“頭領,貫中此番遊曆,不僅看了民生,也觀了天下大勢。
如今天下,已如乾柴,隻差星火。
朝廷腐朽,民怨沸騰,四方豪傑並起。
頭領若想成大事,不可隻侷限於山東一隅。”
董超神色一肅:“先生請詳言。”
許貫中取出一幅手繪地圖,鋪在桌上。地圖上標註著各方勢力:
江南,方臘摩尼教,已滲透二十三州,教徒數萬;
河北,田虎於威勝州聚眾近萬,雖未攻州縣,但勢力日漲;
京東東路,賈進盤踞登州、萊州,擁兵數千,控製海路;
此外還有張托山、高萬仙等大小山頭數十處。
“頭領請看。”許貫中手指劃過地圖“方臘、田虎、賈進、張萬仙、高拖山,再加上頭領的梁山天下已有六路豪傑並起。而這,還隻是明麵上的。”
他抬頭,眼中閃爍著戰略家的光芒:“頭領,單靠梁山一路,難以撼動大宋根基。
但若這六路豪傑能聯合起來,東西呼應,南北夾擊,朝廷必將顧此失彼,首尾難顧!
那時便是舉旗亮名之時!”
董超心中震動。
聯合五路起義軍?
這個構想,比他之前想的更大膽,更宏大!
“先生之意是結盟?”董超沉聲問。
“正是。”許貫中點頭“不一定要完全統一指揮,但至少要做到資訊互通、戰略協同。
比如,梁山攻濰州時,江南方臘可在兩浙路起事,牽製朝廷南方兵力;
河北田虎可在河東路活動,威脅汴京北麵。
而賈進亦可再萊州登州方向造勢,令兩州兵力無暇顧忌濰州戰士!
如此,朝廷便無法集中力量剿滅任何一路。”
喬道清撫掌:“妙計!如此一來,我梁山壓力大減,發展時間更充裕。”
呂文遠沉吟道:“隻是各方勢力利益不同,心思各異,結盟談何容易,需得能言善辯,且心有溝壑,善縱橫之道方可?”
許貫中微微一笑:“呂先生所言極是,貫中不才,願擔此任。”
董超猛地抬頭,語氣有些不敢相信:“先生要親自去?”
“正是。”許貫中神色堅定“貫中遊曆四方,與各方豪傑皆有接觸。
方臘麾下有故人,田虎軍中有舊識,賈進與我曾有一麵之緣。
由我出麵,最合適不過。”
董超冇想到許貫中剛到,竟然有如此魄力,沉默良久,緩緩道:“先生此去,危險重重。”
“成大事者,豈能惜身?”許貫中灑然一笑“更何況,頭領待我以誠,我當以誠報之。
此去若能促成六路聯盟,便是為頭領、為天下百姓,爭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