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聽到曹正擔此重任亦是覺得欣喜,但是平日裡在自己身邊謀劃的重要人物走了卻是讓他心中有些空落!
而一旁的吳用眼神中滿是羨慕,洪彥、劉唐亦是眼神中精光閃爍…
如此安排,可謂深思熟慮:林沖沉穩忠勇,有大將之風,可為主帥;
秦明性烈如火,卻熟悉青州,為督軍可震懾宵小;
徐寧嚴謹剛正,執法公允;
崔埜,一路行來為人機敏可靠,因此情報職責交給了他!
曹正有機敏,有本事,更重要的是曹正乃是董超最早埋下的種子,既然董超答應啟用這些人,自然是要做些什麼的。
讓曹正加入東梁軍的核心決策層也算是告訴晁蓋,好好做名義上的青州巨寇即可!
同時也是給曹正這些時日以來所做貢獻的回報。
降將吳、李、段三人,既已納降,置於林沖等人節製之下,既可用人,亦無尾大不掉之虞。
“東梁軍之重任有三!”董超伸出三指“其一,整編降卒,汰弱留強,嚴加操練,速成一支可戰之軍!
其二,安撫青州各縣百姓,恢複農耕商貿,穩固根基!
其三,嚴密防備朝廷自西麵可能之反撲,確保我東進大軍後路無虞!”
“得令!”
董超繼續點將:“孫安、花榮、張威、文仲容、朱仝、徐寧,點齊三千精銳步騎(騎兵一千,步卒二千),隨我繼續東進!
張韜率近衛營五百護衛中軍!
喬軍師、公孫道長隨行參讚。
其餘青州之眾,共計九千人馬,儘數交予東梁軍!”
孫安等人轟然應諾。
董超最後環視全場,聲音沉凝如鐵:“青州與兗州,鄆州,濟州一樣乃我梁山基業之始,登州乃騰飛之翼!
諸君,各司其職,同心戮力!
待我東取登州,打通海路,屆時,山東半島儘在掌握,便是真正蛟龍入海,虎嘯山林之時!”
“願隨哥哥,共創大業!”
激昂的誓言,在青州府衙大堂內迴盪,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規模的波瀾,即將在這齊魯大地上,洶湧展開。
而此刻,通往濰州的官道上,童貫一行數十騎,正狼狽不堪地奔逃。
形容枯槁的童貫伏在馬背上,眼中卻燃燒著一種病態的、口中不斷喃喃:“徐缺打遍山東無敵手、濰州還有兵馬五千,本官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十一月的東京汴梁,已有了初冬的寒意。
垂拱殿內卻暖意融融,四角銅獸爐中炭火正旺,龍涎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在雕梁畫棟間盤旋。
趙佶斜倚在龍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方新得的歙硯,指尖摩挲著石麵上天然形成的雲紋,神情愜意。
昨夜慕容貴妃於宮中新排了一支霓裳羽衣舞,那領舞的宮娥腰肢軟得像三月柳條,他賞舞至三更,後宿在慕容貴妃處,美人不僅曲意承歡,更說了件讓他龍心大悅的事:
她那遠在青州的兄長慕容彥達,竟單刀赴會,深入匪巢,招降了秦明、花榮等判將,以這幾人為內應,在益都城下大破青州三山匪寇,斬首數千!
“蔡卿,昨日貴妃與朕說起,她兄長慕容彥達在青州做下一樁大事。”趙佶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難掩得意“單刀赴會,招安秦明、花榮,以為內應,於益都城下大破三山匪寇,斬首數千。可有此事?”
蔡京出列,鬚髮皆白的老臉上神色從容,躬身道:“回陛下,確有此事,老臣昨日收到青州八百裡加急奏章,慕容知府詳述戰果,請陛下禦覽。”
他雙手捧上一份奏摺,內侍接過,呈予趙佶。
趙佶展開,快速瀏覽,越看越是欣喜。
奏章上,慕容彥達將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敗,寫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逆轉大勝:
“臣察秦明、花榮、黃信等將,雖陷賊營,然心存官家,日夜思歸。
臣乃效古人單刀赴會之勇,深夜獨闖清風山大營,曉以大義,陳說利害。
三將感泣,願為內應”
“之後賊首宋江、王倫、晁蓋合兵萬餘,猛攻益都。
臣依計佯敗,誘敵深入。
待賊軍半數入城,秦明於東門舉火,花榮射殺賊將韓伯龍,黃信率部反戈。
內外夾擊之下,賊軍大潰”
“是役,陣斬賊首王倫及其黨羽丘小乙、李忠、周通、崔道成,生擒韓伯龍(後傷重不治)。
賊首宋江身中數箭,墜馬落荒而逃,生死不明。
計斬首四千七百餘級,俘獲三千,繳獲軍械糧草無算”
“青州三山匪患,經此一役,二龍山殘部遁入深山,桃花山、清風山已告平定。
唯餘小股流寇,不足為慮。
此皆陛下天威所至,將士用命之功”
趙佶看得眉飛色舞,拍案讚道:“好!好一個單刀赴會!好一個內外夾擊!慕容彥達有此膽略,實乃國之棟梁!”
他看向蔡京:“蔡卿以為,該如何封賞?”
蔡京微微一笑:“陛下,慕容知府立此大功,自當重賞。
然老臣以為,青州匪患雖暫平,然餘孽未清,二龍山晁蓋尚在。
不若暫不升遷,令其繼續鎮守青州,徹底肅清殘寇,屆時再行封賞,方顯陛下恩威並濟。”
趙佶點頭:“蔡卿思慮周全,便依卿言。”
話音未落,殿外忽傳急報:“樞密使童貫八百裡加急奏章到!”
趙佶皺眉:“宣。”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跪呈奏章。
趙佶展開,隻看數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童貫的奏章,與慕容彥達所言截然相反:
“臣率天兵兩萬五千征剿青州,初戰告捷,連破桃花山、二龍山。
然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此前與賊首宋江勾結,設‘英雄大會’之局,致使青州官軍損兵折將,府庫被劫一空。
更逼反統製秦明、都監花榮、黃信等將,此三將反投梁山,據清風山為巢穴,成剿匪最大阻礙”
“臣督軍攻清風山,慕容彥達竟斷我糧草,暗通賊寇。
賊將徐寧、林沖、楊誌等伏兵四起,火攻連環,我軍中計大敗,折損萬餘。
臣拚死突圍,僅率殘部兩千退守益都”
“慕容彥達喪心病狂,欲獻城投賊。
臣察覺其奸,連夜率親兵突圍,前往濰州求援。益都恐已陷賊手。
青州之敗,罪在慕容彥達通匪誤國!
請陛下速發天兵,另遣良將,剿滅青州叛軍”
兩份奏章,一勝一敗,一忠一奸,截然相反。
殿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