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為先鋒軍的失利,童貫正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後退,忽見大旗倒下,又聽喊聲,嚇得魂飛魄散:“護駕!快護駕!”
酆美、畢勝二將率親兵圍成圓陣,死死護住童貫。
這兩員龍虎將確實了得,大刀揮舞,水潑不進。
楊誌見狀,率軍直衝圓陣。
“花榮兄弟,射他左右!”楊誌大喝。
花榮一言不發,張弓搭箭,連珠箭發!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箭連珠,快得隻見殘影!七名禁軍親兵應聲倒下,皆中咽喉!
酆美、畢勝大驚失色:這是什麼箭法?!
朱仝趁機率兵衝上,大刀揮舞,連斬三員偏將。
這位美髯公此刻再不猶豫,既然選擇了造反,那便戰到底!
而且他感受到,梁山軍與二龍山截然不同軍紀嚴明,令行禁止,心中不禁感慨這纔是成大事的樣子!
楊誌渾鐵槍如毒龍出洞,直取酆美。
兩人戰在一處,槍刀相交,鏗鏘作響,火星四濺。
酆美確實勇武,大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
鬥了十合,楊誌賣個破綻,誘酆美大刀劈空。
酆美招式用老,收刀不及。
楊誌反手一槍,如毒蛇吐信,刺中其肋下!
“啊!”酆美慘叫,大刀脫手,落馬倒地。
畢勝大驚,揮刀來救。
花榮眼疾手快,又是一箭射出!
這一箭快如閃電,直取畢勝手腕。
畢勝躲閃不及,被射個正著,“噹啷”一聲,大刀落地。
楊誌趁機一槍,刺穿畢勝胸膛!
龍虎二將,頃刻斃命!
童貫嚇得魂飛魄散,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向後逃竄,連頭盔都跑丟了,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此時,董超見時機成熟,率孫安、張韜及一千兵馬從埋伏處殺出,直撲後軍。
“董超在此!童貫休走!”
他手持斷魂槍,霸王槍法施展開來,五虎上將的實力讓他所向披靡。
每一槍都精準狠辣,必取要害。
孫安屠龍雙劍如死神鐮刀,劍光過處,人仰馬翻。
張韜雙刀如雪,連斬數名禁軍好手。
一千梁山兵結成戰陣,殺得官軍節節敗退。
童貫逃出三裡,回頭一看,中軍已潰,兵敗如山倒。
原本嚴整的軍陣,此刻已亂成一鍋粥,士卒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天亡我也!”他仰天長歎,涕淚縱橫。
正在此時,吳秉彝、李明率殘兵趕到。
兩人皆帶傷,盔歪甲斜,狼狽不堪。
“樞密!快走!”吳秉彝急呼“賊寇勢大,不可力敵!”
童貫如見救星,在親兵護衛下,與後軍殘部合兵一處,也顧不得收拾潰兵,倉皇向益都方向逃去。
董超率軍追出五裡,見官軍已遠,便下令收兵。
夕陽西下,清風山下,屍橫遍野,硝煙未散。
鮮血染紅了山路,殘破的旌旗在秋風中無力飄搖。
烏鴉在空中盤旋,發出淒厲的鳴叫。
此一戰,梁山以不到五千兵力,大破童貫兩萬五千大軍。
先鋒六千全軍覆冇,段鵬舉被擒,陳翥戰死;中軍損失近半,酆美、畢勝陣亡,童貫倉皇逃竄;
後軍被林沖擊潰,又被董超截殺,損失兩千餘。
官軍總傷亡超過八千,俘虜近六千,輜重糧草儘數被繳獲。
而梁山方麵,傷亡不足五百,可謂大獲全勝。
當夜,清風山上,慶功宴開。
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將士們圍坐一堂,歡聲雷動。
以少勝多,大破官軍,這是何等榮耀!
徐寧舉杯敬董超,滿麵紅光:“哥哥與軍師神機妙算,徐寧佩服!
此戰之後,徐寧方知何為用兵之道!
昔日徐寧隻知陣前廝殺,今日才明白,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方為大將!”
董超舉杯相迎,笑道:“此戰首功,當屬徐寧兄弟。若非你誘敵深入,焉有此大勝?來,敬徐寧兄弟!”
“敬徐寧兄弟!”眾人齊聲舉杯。
徐寧一飲而儘,豪氣乾雲:“從今往後,徐寧這條命,便是梁山的!”
眾人大笑,氣氛熱烈。
但喬道清卻提醒道:“哥哥,此戰雖勝,但童貫未死,必捲土重來。
我軍當趁勝追擊,擴大戰果。
益都如今空虛,正是奪取之時。”
董超點頭,眼中精光閃爍:“軍師說得對。傳令,全軍休整一日,救治傷員,清點繳獲。後日兵發益都,趁官軍新敗,一舉拿下青州!”
“得令!”
益都城,青州府衙。
燭火搖曳,將童貫那張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僵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那份薄如蟬翼、卻重似千斤的傷亡清單,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一萬…一萬三千七百二十…四人”他嘴唇翕動,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兩萬五千大軍出京,旌旗蔽日,如今如今竟隻剩這些”
堂下,出征時的八州都監僅餘六人肅立。
個個盔甲破損,麵帶塵土與疲憊,如霜打的茄子般垂首。
段鵬舉被擒,陳翥戰死,酆美、畢勝,陣亡!
十員大將,轉眼已去其四。
剩下的吳秉彝、韓天麟、李明、王義、馬萬裡、周信,雖僥倖生還,卻也人人帶傷,士氣低落如墜深淵。
“樞密。”吳秉彝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艱澀“我軍新遭大敗,士氣已頹。然更棘手者,乃糧草告急。”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代表什麼,頓了頓,喉結滾動,補充道:“前番慕容知府府庫遭劫,本已存糧無多。
如今城中驟然湧入一萬三千餘敗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如山。
以眼下存糧計最多,最多僅能支撐五日。”
“五日?”童貫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幾乎瞪出眼眶“怎會隻剩五日?益都乃青州首府,魚米之地,怎會無糧?”
韓天麟苦笑一聲,滿臉風霜之色:“樞密容稟,您有所不知。前些時日,降賊的黃信、花榮,詐開城門,將府庫搬空大半。
慕容知府為掩人耳目,未敢如實上報朝廷,隻暗中向民間強行征斂了些許”
“強征?”童貫一愣。
“正是。”馬萬裡介麵,聲音帶著無奈“慕容知府以‘助剿捐’為名,向城中富戶、大商鋪強征錢糧。
起初尚能征得些許,但後來百姓怨聲載道,紛紛藏糧匿物。
如今…”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昭然若揭:如今的益都,內裡早已是座被掏空的孤城。
童貫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險些從椅上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