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咬牙:“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戰場廝殺,生死有命……”
“放屁!”董超陡然暴喝,聲音如雷“我梁山兄弟的命,不是你的功勞簿上的數字!
他們信我董超,跟我上山,是為了‘替天行道’,不是為了成全你董平的錦繡前程!”
他一步步逼近,槍尖寒光閃爍:“今日我若饒你,如何對得起那五位兄弟的在天之靈?如何對他們的爹孃妻兒交代?如何讓梁山上下萬餘弟兄心服?”
董平徹底絕望,眼中閃過瘋狂:“董超!你真要趕儘殺絕?我若拚死一搏,你也未必好過!”
“那就試試。”董超手持韁繩,槍身平舉“董平,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董平掙紮著站起,翻身上馬,左手握緊僅剩的一杆槍,至於右手槍已不知丟在何處。
他死死盯著董超,見董超果真準備與他鬥將,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擒賊先擒王!隻要拿下董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看槍!”
他暴喝一聲,左手槍如毒蛇吐信,策馬賓士,目標!直刺董超咽喉!
這一槍,凝聚了他畢生功力,雖隻剩單手,依舊快如閃電!
董超見狀,眼中寒光爆,一夾馬腹,竄了出去,長槍攜著開山裂石之勢,後發先至,直刺董平胸膛!
“砰”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精妙的變招,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裂地一擊效果觸發,董平瞳孔驟縮。
他先看到了自己的槍被磕飛,隨後看到了槍尖那一點寒星在急速放大。
他想躲,想格擋,但身體因毒素而遲鈍,意識因恐懼而凝滯,並且手中冇有了兵器...
“噗嗤!”
槍尖穿透山文甲,刺入胸膛,從後背透出!
時間彷彿靜止。
董平低頭,看著胸口那杆烏黑的長槍,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口鮮血。
董超手腕一擰,抽槍。
鮮血如泉噴湧。
董平踉蹌後退兩步,左手槍“噹啷”落地。
他伸手想捂住傷口,手抬到一半,卻無力垂下。
“你……”他瞪著董超,眼中最後的光芒迅速黯淡,他怎麼也冇想到明白,上次交鋒,董超槍法不似這般,為何這次卻是這般凶猛,在意識消失前他最後開口“好……槍法……”
身軀墜下馬,轟然落地,濺起一片塵土。
風流雙槍將董平,斃命!
山坳裡死一般寂靜。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
董超持槍而立,槍尖滴血。他望著董平的屍體,眼中冇有快意,隻有一片冰寒的平靜。
“時遷。”
“在。”時遷閃身近前。
“割下首級,用石灰醃好。”董超聲音低沉“等救出武鬆兄弟,我要用它祭奠斷魂澗死去的五位弟兄。”
“是。”時遷取出匕首,動作麻利。
喬道清走過來,輕歎一聲:“哥哥,董平既死,東平府軍群龍無首,不足為慮。當務之急,是速往陽穀縣。”
董超點頭,轉身望向西北方向。
“傳令:各部按計劃,向陽穀縣進發。
讓卞祥唐斌二人可以開始敗退了,把東平府剩餘步卒牽製住後,也向陽穀靠近。
令林沖為主將、呂方張威為副將清理戰場後,率主力擊潰董平府剩餘兵力,將董平的首級帶上,以做威懾!
孫安兄弟與我等會和兵發陽穀!”
董超望向西北,那裡是陽穀縣的方向。
“傳令全軍:目標陽穀,出發!”
“得令!”
山坳外,戰馬嘶鳴,旌旗招展。
梁山軍整裝待發,朝著陽穀縣滾滾而去。
而此刻的陽穀縣內,尚不知大難臨頭。
縣衙後堂,西門慶正將又一箱銀子推到陳凡麵前。
“陳大人,武鬆那廝,三日後問斬。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另有厚報。”
陳凡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中貪婪閃爍:“西門大官人放心,一切已安排妥當。死囚劉彪已‘病重’,明日便會‘暴斃’。到時,將武鬆與他調換身份,三日後問斬的,就是武鬆了。”
西門慶笑容陰冷:“那就有勞大人了”
“能為百姓解決困難,乃是我等的首要職責”說著伸手摸了摸那箱子。
二人相視而笑,舉杯共飲。
酒杯相碰,清脆作響。
陽穀縣大牢,地字三號房。
此地名為“閻王殿”,是專押死囚的所在。
牆壁厚達三尺,僅在高處開一扇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些許昏黃天光。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血腥和屎尿的惡臭,牆角堆著發黑的稻草,幾隻肥碩的老鼠窸窣爬過。
一盞油燈在牢房外搖曳,投下昏黃的光。
武鬆被綁在刑架上。
他赤著上身,遍佈新舊傷痕,舊的結痂未落,新的皮開肉綻。
雙臂被鐵鏈高高吊起,腳尖勉強點地,整個人懸在半空。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在腳下積成一小灘暗紅。
“啪!”
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抽在背上,帶起一片皮肉。
執鞭的獄卒姓王,是個三角眼、酒糟鼻的漢子,人稱“王閻王”。
他此刻赤著膀子,滿臉油汗,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武都頭,滋味如何啊?”王閻王啐了一口,鞭子在空中抖了個響“當初你剛來陽穀縣時,多威風啊!
景陽岡打虎,知縣大人親自接見,滿城百姓夾道歡迎……嘖嘖,那會兒可曾想到有今天?”
旁邊另一個瘦高個獄卒,外號錢串子,倚在牆邊剔牙,嘿嘿笑道:“王哥,人家武都頭那是真英雄!一拳能打死老虎,一腳能踢碎石頭。可惜啊,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不,為了個女人,落到咱們手裡了。”
第三個矮胖外號黑子,黑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武鬆聽見:“聽說西門大官人看上他媳婦了?嘿嘿,潘金蓮那娘們,老子遠遠見過一回,那身段,那臉蛋……等西門大官人玩膩了,咱們是不是也能……”
“呸!”王閻王回頭瞪他一眼,“你也配?西門大官人吃剩下的,那也是你能想的?不過嘛……”他轉頭看向武鬆,笑容猥瑣,“武都頭,等你問斬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娘子孤苦無依,到時候……嘿嘿,兄弟們替你‘照顧照顧’,也算全了同衙為吏的情分,你說是不是?”
武鬆緩緩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