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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姚平仲按兵觀虎鬥,韓世忠仗義救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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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安城外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距離統安城不足七十裡的姚平仲大營,卻是一片死寂。

風捲著黃沙打在帳篷上,發出撲簌簌的響聲。

姚平仲坐在帥案後,手裡捏著一封染血的求援信。

信皮上印著劉法的大印,邊緣被血水浸透了。

張俊站在帳下,眉頭緊鎖。

“將軍,劉相公被困統安城,危在旦夕,我看童樞密的目的也達到了,咱們也不必真的讓劉法死了吧。”

姚平仲把信隨手扔在桌上。

“本將看到了。”

“那咱們何時發兵?”張俊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姚平仲看的明白,今天他童貫能夠這樣對劉法,那明日有冇有可能也這樣對待你姚平仲啊。

這買賣不劃算……

姚平仲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發兵?誰說要發兵了?”

張俊愣住了。

“將軍,劉相公可是咱們西軍的同袍!他被困死地,士卒已經死傷殆儘,回朝不死也得鬨個發配,這還不夠嗎?咱們豈能見死不救?”

姚平仲冷笑一聲,把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同袍?他劉法平日裡自視甚高,何時把咱們姚家軍放在眼裡過?”

“可是將軍,唇亡齒寒啊!”

張俊有點後悔自己當初對姚平仲立場的支援,奈何他後悔,姚平仲不後悔,一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樣子,他在這裡動嘴皮子冇有用處。

姚平仲站起身,走到帳門處,掀開一條縫看著外麵的風沙。

“未得童帥將令,不可擅動。”

“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七十裡地,騎兵半日便可趕到!”張俊急了。

姚平仲轉過身,眼神冰冷。

“張俊,你平時挺聰明,今日怎麼糊塗了?”

他走回帥案,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劉法是怎麼陷入死地的?”

張俊瞳孔一縮。

“此乃童帥之意。”姚平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童帥要借西夏人的刀,殺西軍的人,你我不救,彆人未必不會救,但是誰去救了,就跟著一起都彆回來了。”

“這……”張俊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等隻需坐山觀虎鬥即可。”姚平仲拍了拍張俊的肩膀,“等劉法死了,這西軍的天下,就是咱們姚家的。”

張俊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的手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

現在他真心想給這個上司來上兩刀啊……

另一邊,劉延慶的大營。

劉延慶手裡拿著兩封信。

一封是劉法的求援血書,另一封是童貫派人送來的密令。

劉光世站在一旁,探著脖子看。

“父親,童樞密怎麼說?”

劉延慶把密令遞給兒子。

“童帥說,西夏主力已出,命咱們立刻後撤,儲存實力,不得與敵糾纏。”

劉光世看完密令,眼睛亮了。

“父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劉延慶皺著眉頭,“劉法還在統安城苦戰,咱們要是撤了,他必死無疑,到時候第一責任人就是咱們,朝廷查起來你我父子怎麼辦。”

“他死他的,關咱們什麼事?”劉光世滿不在乎。

“咱們畢竟都姓劉,同屬劉家將……而且這責任誰來擔任啊……”

劉光世現在也有點後怕,他怕童貫這個老閹人玩一出卸磨殺驢,把劉法坑死之後再把責任安在他腦袋上……

“父親!”劉光世打斷了他,“咱們這劉家將,不過是外人瞎叫的。咱們跟他劉法有半點血緣關係嗎?”

劉延慶冇說話。

“童樞密可是手握尚方寶劍,咱們要是抗命去救劉法,那就是跟童樞密作對!”劉光世湊近了些。

劉延慶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童貫那陰柔狠毒的眼神,心裡一陣發毛。

“可若是日後朝廷追究起來……”

“朝廷追究有童樞密頂著!密令白紙黑字寫著讓咱們後撤!”劉光世指著那封密令。

劉延慶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傳令下去!”

“全軍拔營!後撤百裡!”

“父親英明!”

不到一個時辰,劉延慶的大營就空了。

連一粒糧食都冇留下。

風雪中,一騎快馬跌跌撞撞的衝了過來。

馬背上的騎士渾身是血,手裡死死攥著一把捲刃的鋼刀。

正是從統安城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李孝忠。

他冇有和劉法一起撤退,而是強行突圍,去尋找援軍去了。

他一頭栽下馬背,在雪地裡滾了幾圈。

“劉將軍……救命……”

李孝忠掙紮著爬起來,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空蕩蕩的營寨。

冇有旌旗,冇有帳篷,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隻有幾個熄滅的火堆,還在冒著幾縷青煙。

李孝忠愣住了。

自己應該冇走錯地方,這裡就應該是劉延慶的大營啊!

人呢?兵呢?

他拖著帶傷的腿,一步步走進空營。

“有人嗎!”

“劉延慶!”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裡迴盪,被風聲撕碎。

冇人回答。

李孝忠走到中軍大帳的位置。

地上隻有一堆淩亂的馬蹄印,一直向南延伸。

跑了。

劉延慶帶著幾萬人馬,跑了。

李孝忠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

“噗!”

一口黑血噴在雪地上。

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他想起統安城下那些餓著肚子拚死搏殺的弟兄。

想起劉法那張滿是血汙的臉。

“西軍手足之情,竟薄如紙!”

李孝忠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如鬼。

“劉延慶!”

“你枉為人!”

他用拳頭狠狠砸著結冰的地麵,砸的鮮血淋漓。

哭夠了,罵夠了。

李孝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

“不能死……相公還在等我……”

他掙紮著站起來,找了一匹被遺棄的瘸腿老馬。

翻身上馬,繼續往南走。

他要去找救兵。

哪怕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風雪越來越大。

李孝忠趴在馬背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車輪的“吱呀”聲。

一隊押運糧草的隊伍迎麵走來。

“有敵人!”

經過多日廝殺和長途跋涉,李孝忠的神經已經過於敏感,此時看見軍兵,下意識還以為是敵人。

但是隨著他們在風雪裡麵靠近得越來越近,他發現這些人好像穿的是宋軍的盔甲。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的偏將。

他生得虎背熊腰,滿臉的絡腮鬍子,手裡提著一杆亮銀槍。

正是剛從後方調上前線的韓世忠。

“什麼人!”韓世忠勒住馬,長槍一指。

李孝忠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是潑韓五啊,救命……救劉相公……”

韓世忠現在在宋朝雖然寂寂無名,但是在西軍之中卻是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很多人都知道他。

韓世忠翻身下馬,幾步走上前,把李孝忠扶起來。

“你是何人?劉相公怎麼了?”

李孝忠死死抓住韓世忠的甲葉。

“我是劉法相公帳下副將李孝忠……統安城被圍……珠固峽丟了……五千弟兄快死絕了……”

韓世忠臉色大變。

“劉延慶呢?姚平仲呢?他們離得最近,為何不救?”

“跑了……劉延慶跑了……姚平仲不知道為何,到現在都不發兵啊……”李孝忠咳出一口血沫。

韓世忠濃眉倒豎,雙眼圓睜。

“直娘賊!一幫軟骨頭!”

他一把將長槍插在雪地裡。

“弟兄們!”韓世忠轉頭看著身後的百餘名押糧兵。

“劉法相公乃我西軍柱石,如今深陷重圍,那些當大官的怕死不救,咱們救不救!”

“救!”百餘名漢子齊聲怒吼。

“好!”韓世忠拔出長槍,“把糧車全卸了!把拉車的馬都解下來!會騎馬的都上馬!”

一個老卒走上前。

“韓將軍,咱們這是押運糧草的差事,丟了糧草,按軍法可是要殺頭的!”

韓世忠冷笑一聲。

“殺頭?劉相公要是死了,西軍的魂就冇了!老子寧可掉腦袋,也不乾這見死不救的窩囊事!”

他一把將李孝忠拉上馬背。

“李將軍,你指路!”

“韓將軍,就咱們這一百來人,去了也是送死啊。”李孝忠咬著牙。

韓世忠眉頭一皺。

“姚平仲的大營離這裡多遠?”

“不足三十裡。”

“走!先去姚平仲大營!老子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去統安城!”

一百多騎丟下糧車,在風雪中狂奔。

姚平仲大營。

轅門緊閉,拒馬橫在門外。

韓世忠一馬當先,衝到轅門前。

“開門!我要見姚將軍!”

守門的軍士見他們一身殺氣,趕緊進去通報。

不多時,姚平仲披著大氅,帶著張俊走了出來。

“何人在營外喧嘩?”姚平仲站在轅門內,打著官腔。

韓世忠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拒馬前。

“末將韓世忠!劉法相公被困統安城,危在旦夕,請姚將軍速發救兵!”

姚平仲看了看韓世忠,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李孝忠。

“原來是韓將軍和李將軍。”

姚平仲歎了口氣,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本將也接到了求援信,心急如焚啊。”

“那將軍為何還不發兵!”韓世忠厲聲問。

韓世忠這個“潑韓五”的名號可不是蓋的,曆史上年輕的時候在西軍裡麵因為功勞被搶而怒懟童貫,後來因為嶽飛之死又質問秦檜,性情之剛烈是有目共睹的,更不懼得罪上級。

姚平仲臉色一沉。

“韓將軍,你這是在質問本將嗎?你可還有上下尊卑!”

“末將不敢!隻是軍情如火,耽擱不得!”

“本將也想救,可是童帥有令,未得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兵馬。”姚平仲攤了攤手,“本將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孝忠在一旁聽的眼角崩裂。

“姚平仲!你放屁!”

他指著姚平仲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相公在前麵拿命拚,你在這裡拿童貫的狗屁將令當擋箭牌!你分明就是坐觀成敗,想踩著劉相公的屍體往上爬!”

姚平仲臉色鐵青。

“李孝忠!你敢辱罵本將!”

“老子罵的就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chusheng!”李孝忠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韓世忠一把攔住李孝忠。

他死死盯著姚平仲的眼睛。

“姚將軍,你當真不發兵?”

姚平仲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冇有童帥將令,本將一兵一卒也不會動。”

“好!好一個不擅動!”韓世忠怒極反笑。

他猛的拔出腰間的佩刀。

“哢嚓”一聲。

他將刀鋒狠狠砍在轅門的木柱上。

“你不救,老子自己去救!”

韓世忠轉頭看著李孝忠。

“走!咱們去統安城!”

一百多騎調轉馬頭,頭也不回的衝進風雪裡。

姚平仲站在轅門內,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他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將軍,就讓他們這麼走了?”張俊在一旁問。

姚平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們想去送死,本將成全他們。”

他轉過頭,看著張俊。

“張俊。”

“末將在!”

“你帶五百精騎,抄小路繞到他們前麵。”

姚平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個不留。”

張俊心頭一顫。

“將軍……他們畢竟是去救人的……”

“他們若是真把劉法救出來了,童帥怪罪下來,你我擔待得起嗎?”姚平仲眼神如刀。

“去!做乾淨點!”

張俊咬了咬牙,抱拳領命。

“遵命!”

統安城方向。

喊殺聲已經漸漸微弱。

風雪中,劉法拄著那把斷了一半的鋼刀。

他的鐵甲已經殘破不堪,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戰袍滴落,在雪地上結成暗紅色的冰棱。

他身邊,隻剩下不到百名親兵。

每個人都成了血人。

西夏人的鐵鷂子已經在他們周圍圍成了一個鐵桶。

黑壓壓的騎兵,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李察哥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站在包圍圈外。

他看著被困在中央的劉法,眼神裡透著一絲敬佩。

“劉法,你是個真正的勇士。”李察哥大聲喊道,“隻要你肯降,本將保你榮華富貴!”

劉法抬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他冇有理會李察哥。

他轉過頭,看向南邊。

那是延安府的方向,也是姚平仲大營的方向。

冇有援軍。

連一個影子都冇有。

他知道,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他被自己的主帥,被自己的同僚,徹底拋棄了。

劉法慘笑一聲。

笑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透著無儘的悲涼。

“童貫……姚平仲……劉延慶……”

他把這些名字在嘴裡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我劉法,瞎了眼,與爾等為伍!”

他猛的舉起手裡的斷刀。

刀鋒直指李察哥。

“大宋西軍,隻有戰死的鬼,冇有投降的狗!”

百名親兵齊齊發出一聲怒吼。

“死戰!”

李察哥歎了口氣,緩緩舉起右手。

“全軍突擊。”

號角聲再次響起。

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死亡的陰影,朝著那僅存的百人方陣碾壓過去。

劉法冇有退縮。

他迎著衝在最前麵的鐵鷂子,一步跨了出去。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

迷了所有人的眼。

刀劍相交的聲音,骨肉碎裂的聲音。

在珠固峽的豁口處,奏響了最後的絕唱。

遠處的高坡上。

張俊帶著五百精騎,靜靜的潛伏在雪地裡。

他看著下方正在艱難跋涉的韓世忠和李孝忠。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弓箭。

弓弦拉滿。

箭頭,對準了韓世忠的後心。

風聲呼嘯。

張俊的眼神閃爍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微微一鬆。

箭矢帶著死亡的呼嘯,射入了風雪之中。

韓世忠猛的轉過頭。

他看到了那支破空而來的冷箭。

也看到了雪坡上,那五百名張弓搭箭的西軍騎兵。

韓世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裡的長槍,猛的挑起一捧白雪。

雪花在半空中炸開。

掩蓋了所有的視線。

風,更大了。

吹得人睜不開眼。

隻有那冰冷的殺意,在雪原上肆意蔓延。

韓世忠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舉起長槍,槍尖在風中微微顫抖,撥打鵰翎。

“有埋伏!”

韓世忠大喊一聲。

風雪漫天,白毛風颳得人睜不開眼,韓世忠這一聲喊,並冇有傳出很遠的距離。

高坡之上,張俊冷冷地看著下方的韓世忠。

他握著佩刀的手,慢慢鬆開了。

殺同袍,是死罪。

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他張俊的腦袋就得搬家,姚平仲也保不住他。

張俊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五百精騎。

這些都是姚平仲的死忠,但人多眼雜,總得留塊遮羞布。

“把麵巾都拉起來!”張俊壓低了嗓音,聲音在風雪裡像夜梟般嘶啞。

五百精騎冇有猶豫,齊刷刷扯下脖子上的麻佈防風巾,將口鼻遮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一雙雙透著森冷殺氣的眼睛。

張俊自己也扯下一塊黑布,死死係在腦後。

他嫌腰間的佩刀不夠分量,轉頭一把從身旁親兵的手裡,奪過一柄三十多斤重的冷豔鋸偃月刀。

刀柄入手冰涼,青龍吞口處泛著滲人的寒光。

下方,韓世忠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怒極反笑。

他手裡的亮銀槍猛地一抖,槍尖震開幾朵雪花。

“張俊!你當老子瞎嗎!現在才蒙麵!”

韓世忠的吼聲穿透風雪,震得周遭的積雪簌簌直落。

“掩耳盜鈴,藏頭露尾!你算什麼西軍漢子!”

“你以為蒙上這塊破布,老子就認不出你這膽大包天的狗才了,是姚平仲派你來的嗎?!”

張俊蒙在黑佈下的臉抽搐了一下。

看著韓世忠那怒髮衝冠的樣子,他冇有答話。

死人,是不會開口指認他的。

張俊雙腿猛夾馬腹,手中偃月刀向前重重一揮。

“殺!”

“一個活口不留!”

淒厲的喊殺聲瞬間撕裂了雪原的死寂。

五百名蒙麵精騎如同黑色的雪崩,從高坡上轟然衝下。

馬蹄踏碎堅冰,捲起漫天雪霧。

韓世忠雙眼圓睜,濃眉倒豎。

“弟兄們!這幫chusheng連同袍都殺,咱們跟他們拚了!”

他身後的百餘名押糧兵,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對方下死手,紛紛拔出腰刀長槍。

“拚了!”

百餘人迎著五百精騎,毫無懼色地撞了上去。

“轟!”

兩股人馬狠狠撞在一起。

鮮血瞬間染紅了慘白的雪地。

韓世忠一馬當先,手中亮銀槍化作一條出海的銀蛟。

“死!”

他暴喝一聲,長槍毒蛇般攢刺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蒙麵騎兵還冇反應過來,咽喉便被槍尖洞穿。

韓世忠雙臂一振,將兩具屍體挑飛出去,砸翻了後麵跟上來的幾匹戰馬。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在敵陣中左衝右突。

槍出如風,槍落見血。

但敵軍畢竟有五百之眾,且都是西軍中的精銳。

百餘名押糧兵裝備簡陋,剛一接觸,便傷亡慘重。

殘肢斷臂在風雪中亂飛。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凍成暗紅色的冰碴。

張俊騎在馬上,冷眼看著陣中的廝殺。

他看出韓世忠勇猛難當,硬拚怕是要折損不少人手。

他的目光在亂軍中搜尋,瞬間鎖定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李孝忠。

這纔是必須死的人。

隻要李孝忠死了,對於姚平仲來說,統安城的真相就徹底埋在了雪裡。

雖說張俊已經不想殺劉法了,可是他已經被緊緊的綁在了這輛屬於姚平仲的戰車之上,再也冇有置身事外的可能了……

張俊冷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提著偃月刀,繞開大發神威的韓世忠,直撲李孝忠而去。

此時的李孝忠,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在統安城血戰了四天四夜,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幾處。

戰袍早就被鮮血浸透,凍得像一層硬殼。

他手裡那把鋼刀,砍得全是豁口,捲刃卷得像把鋸子。

全憑著胸中那口不甘的惡氣,死死撐在馬背上。

“納命來!”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李孝忠猛地轉頭。

隻見一騎快馬破雪而來,馬上那蒙麵將領雙手握著刀杆,一柄沉重的偃月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劈下!

力劈華山!

李孝忠避無可避,隻能雙手舉起那把殘破的鋼刀,硬著頭皮往上一架。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子在兩人眼前迸射開來。

李孝忠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

他雙臂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直往下淌。

他胯下的那匹瘸腿老馬發出一聲悲鳴,前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張俊也不是什麼善茬子,在曆史上南宋的名將裡麵他也算是排名前列的,此刻又是生力軍,打他李孝忠不要太容易。

張俊一擊得手,得理不饒人。

他藉著戰馬衝過去的慣性,手腕一翻,偃月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半圓,攔腰橫掃!

刀鋒未至,刺骨的寒風已颳得李孝忠臉頰生疼。

李孝忠咬碎了牙關,身子猛地往後一仰。

鐵板橋。

冰冷的刀刃貼著他的鼻尖掃過。

“哧”的一聲。

他頭盔上的紅纓被齊根削斷,隨風飄落。

張俊見兩擊不中,眼中殺機更甚。

他調轉馬頭,再次衝殺過來。

“老子看你能擋幾刀!”

偃月刀大開大合,勢大力沉,如狂風暴雨般砸向李孝忠。

李孝忠隻能被動防守。

他太累了。

肺裡像塞了一把碎冰,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眼前陣陣發黑,視線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鐺!”

第三合。

鋼刀與偃月刀再次碰撞。

李孝忠左肩的舊傷瞬間崩裂,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身子。

“鐺!”

第七合。

張俊一刀劈在李孝忠的馬鞍上,削去了一大塊皮革。

李孝忠身子一歪,險些墜馬。

他死死揪住馬鬃,才勉強穩住身形。

大口大口的白氣從他嘴裡噴出。

他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

十合。

十一合。

十二合。

張俊越戰越勇,偃月刀在他手裡舞成了一團青色的光影。

李孝忠卻已經是油儘燈枯。

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全靠著本能在揮刀。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一個是養精蓄銳的生力軍,一個是瀕臨死亡的血人。

打到第十五個回合。

張俊看準了李孝忠氣力不濟的破綻。

他獰笑一聲,雙手死死握住刀杆。

腰背猛然發力,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這一刀之上。

“給老子死!”

偃月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李孝忠的天靈蓋。

這一刀,避無可避。

李孝忠雙眼赤紅。

他冇有退縮,也冇有閉眼。

他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雙手舉起那把滿是豁口的鋼刀,迎著落下的偃月刀,死死頂了上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李孝忠手裡的鋼刀,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巨力。

從中間生生折斷!

斷裂的半截刀刃打著旋飛了出去,插進遠處的雪地裡。

偃月刀的餘威不減,重重地砸在李孝忠的頭盔上。

“砰!”

沉悶的巨響。

李孝忠的頭盔瞬間凹陷下去。

他隻覺得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個雷,眼前金星亂冒。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他的脊椎傳遍全身。

他再也坐不住了。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一刀硬生生震飛出馬背。

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撲通!”

李孝忠重重地砸在十幾步外的雪地砸出了一個深坑。

一時之間,積雪飛濺,裡頭還帶著一些泛紅的雪花。

他躺在雪窩裡,一動不動。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嘴角、耳朵,不斷地往外湧,染紅了身下的大片白雪。

張俊勒住戰馬。

他看著倒在雪地裡不知死活的李孝忠,冷笑一聲。

他催馬上前,舉起手裡的偃月刀,準備補上最後一刀,徹底斬草除根。

刀尖對準了李孝忠的咽喉。

就在張俊準備發力的瞬間。

“狗賊敢爾!”

一聲怒吼如平地驚雷。

斜刺裡,一杆亮銀槍帶著刺耳的尖嘯,如毒龍出洞般破雪而來!

直取張俊的麵門!

張俊大驚失色,顧不上殺李孝忠,連忙收回偃月刀,橫在胸前格擋。

“鐺!”

槍尖點在刀杆上,震得張俊雙臂發麻。

韓世忠渾身浴血,像一頭被激怒的狂獅,從亂軍中硬生生殺透重圍,衝到了近前。

他身後的百餘名押糧兵,此刻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十人也被西軍精騎死死圍住,苦苦支撐。

韓世忠一把將戰馬橫在李孝忠身前,擋住了張俊的去路。

他手裡的亮銀槍還在滴著血。

“張俊!你這豬狗不如的chusheng!”

韓世忠雙目噴火,死死盯著蒙麵的張俊。

“有老子在,你休想動他一根汗毛!”

張俊隔著黑布,眼神陰冷地看著韓世忠。

他看了看四周。

五百精騎已經將這裡團團包圍。

韓世忠插翅難逃。

張俊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偃月刀。

刀鋒,指向了韓世忠的胸口。

風,更大了。

雪花打在兩人的鐵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韓世忠握緊了槍桿,槍尖在風中微微顫抖。

他冇有回頭看地上的李孝忠。

他隻是死死盯著對麵的偃月刀。

風雪像發了瘋的野獸,在兩人之間狂嘯。

張俊那雙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韓世忠。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

韓世忠不死,他張俊就得死。

“殺!”

張俊冇有廢話,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嘶鳴,四蹄揚起漫天飛雪。

三十多斤重的冷豔鋸偃月刀,在他手中掄成了一輪滿月。

刀鋒撕裂寒風,發出淒厲的尖嘯,直奔韓世忠的頭顱劈下!

韓世忠雙眼圓睜,怒火在胸中燃燒。

“來得好!”

他不退反進,一抖手中的亮銀槍。

槍身嗡嗡作響,槍尖化作一點寒星,迎著那泰山壓頂般的刀鋒,直刺而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鐵交鳴,火星在昏暗的風雪中猛烈迸射。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兩人周遭的雪花瞬間排空。

張俊隻覺得雙臂一麻,虎口被震得隱隱作痛。

他心中暗驚:“這潑皮好大的力氣!”

韓世忠同樣不好受,那偃月刀的下砸之力,藉著馬勢,重逾千斤。

他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悶哼,前蹄深深陷入了雪地裡。

一擊未果,兩人錯馬而過。

張俊手腕一翻,偃月刀順勢一記“攔腰鎖玉帶”,橫掃韓世忠的後背。

韓世忠腦後生風,聽聲辨位。

他身子往馬背上一伏,整個人貼著馬鞍。

冰冷的刀刃擦著他的鐵甲掃過,激起一溜火花。

戰馬盤旋,兩人再次照麵。

這回韓世忠搶了先手。

“狗賊!吃老子一槍!”

亮銀槍如毒龍出洞,槍尖幻化出七八個碗口大的槍花,虛虛實實,籠罩了張俊的麵門、咽喉和心窩。

百鳥朝鳳!

張俊不敢大意,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風。

“叮叮噹噹”一連串密如急雨的撞擊聲。

張俊將那七八點致命的寒芒儘數擋下。

但他也被這連綿不絕的攻勢逼得連退了數步。

兩人在雪原上走馬燈般廝殺起來。

一個是西軍中新崛起的悍將,一個是姚平仲麾下的第一心腹。

刀沉猛,槍靈動。

偃月刀大開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

亮銀槍神出鬼冇,每一次攢刺都如同毒蛇吐信,直指要害。

風雪中,隻能看見一團青色的刀光和一團銀色的槍影緊緊絞殺在一起。

兩人周遭三丈之內,無人敢近。

那淩厲的勁風和四濺的火星,逼得周圍的士兵紛紛後退。

鬥到三十餘合。

張俊漸漸有些心浮氣躁。

他本以為憑著兵器之利和馬匹之優,能速戰速決。

冇成想這韓世忠簡直就是個不知疲倦的瘋子,越戰越勇。

更要命的是,周圍他的五百精騎雖然圍住了剩下的押糧兵,但一時半會兒竟也拿不下來。

這幫押糧兵知道冇有退路,全都紅了眼,不要命地拚殺。

張俊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他賣了個破綻,偃月刀一收,撥轉馬頭便走。

“想跑?冇那麼容易!”

韓世忠哪肯放過他,縱馬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十餘步。

張俊聽得腦後馬蹄聲近,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雙手死死握住刀柄,藉著戰馬的衝勢,猛地一個回身。

偃月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慘白的半月弧光,直撩韓世忠的馬腹和胸膛!

拖刀計!

這一下變生肘腋,又快又狠。

眼看韓世忠就要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韓世忠卻像早有防備。

他冷哼一聲,雙手一錯,亮銀槍的槍桿猛地往下一沉。

“鐺!”

槍桿正正磕在偃月刀的刀刃上。

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的戰馬都踉蹌了一下。

韓世忠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子在馬背上猛地騰起。

他雙手握住槍尾,將亮銀槍當做棍棒,掄圓了朝著張俊的腦袋狠狠砸下!

“給老子下來!”

張俊大驚,急忙舉刀招架。

“砰!”

槍桿重重砸在刀杆上。

張俊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他頭上的黑布麵巾,被韓世忠這一槍帶起的勁風,硬生生撕裂!

半張陰鷙的臉,暴露在風雪之中。

“哈哈哈哈!”韓世忠大笑起來,“張俊!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露底了吧!”

張俊惱羞成怒,雙眼赤紅。

“韓世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徹底放棄了防守,偃月刀如同瘋魔一般,招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韓世忠凜然不懼,長槍如龍,迎難而上。

兩人再次絞殺在一起。

五十合。

六十合。

七十合。

風雪越來越狂暴。

兩人的戰馬都已是大汗淋漓,口吐白沫。

韓世忠的鐵甲上添了幾道深深的刀痕。

張俊的肩膀也被槍尖挑破,滲出暗紅的血跡。

“鐺!”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

刀刃與槍桿死死卡在一起。

兩人在馬背上互相角力,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張俊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扭曲。

韓世忠怒目圓睜,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兩股巨力僵持不下。

隻聽“嘎吱”一聲脆響。

兩人胯下的戰馬,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齊齊發出一聲悲鳴,四蹄一軟,轟然跪倒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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