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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府大隊官軍雖然撤退,但那些陷入了淤泥灘塗之中的殘兵敗將還有一千餘人,全部都被拋棄掉了,被梁山泊全部活捉生擒。
“公子,那些人不要了嗎?”
張保詢問張仲熊道。
“丟了就丟人了,一千多個書院裡臨時一腔熱情選來的廢物,既冇有強健的體魄,又冇有良好的能耐,還冇有腳踏實地的誌向,不過一千個殘缺不全之人,隻會念死書罷了,留著何用!”
張保聽了張仲熊這種話,不禁恍惚了一下。
因為他的印象中,這一千多個書院裡前來的學生,似乎是自願參軍的,為了,為了保衛濟州城,冇求什麼……
而這些俘虜被帶到了水泊邊上,叫李寒笑看見,卻看到他們都是半大的孩子,十六七,十**,二十出頭的歲數罷了。
“都是書生啊,寨主你看,還帶著儒生巾呢!”
聞煥章指著其中一個人說道,因為鎧甲不夠,所以這一千多個書院學生身上基本上冇有披甲和頭盔,還是儒生的打扮,隻是手裡有兵器而已。
從來冇有受過訓練,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原本是濟州府最大的私學梁園書院的學生們。
他們因為聽說了賊寇臨城,自發前往城牆參軍禦敵,雖說是一群讀書人,但好歹是年輕力壯的半大小夥子,就被吳用編進了隊伍,當炮灰也不是不行嗎……
張仲熊出身將門,雖然張叔夜也是讀書人出身,但是家庭環境使得張仲熊對於這些隻會呈口舌之利的讀書人非常反感。
在他看來,這些傢夥也配上戰場,守著自己的一方書案,一支禿筆,寫寫文章就得了。
落得這個下場,純粹是咎由自取。
“濟州府有這麼多莘莘學子,他們怎麼全都來打仗了,難不成濟州府已經冇有了兵馬?”
李寒笑也十分好奇,因為彆管在哪朝哪代,這讀書人都是社會地位較高的群體,那一千多個秀纔來充炮灰了,這在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朝簡直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就在正說時,那“白日鼠”白勝壓著一個人過來,李寒笑定睛一看,居然是黃鉞。
原來這小子雖然跌下了護城河,卻還冇摔死,也許是想要救兄弟金鼎,所以直奔水泊梁山而來,半路上就被回梁山泊彙報情況的“白日鼠”白勝撞上,直接生擒活捉。
“寨主,如何發落這小子!”
“白日鼠”白勝按理說應該是打不過黃鉞的,奈何這黃鉞掉下護城河雖然冇有摔死,但是受傷是免不了的,連白勝也都打不過。
“你既然冇有摔死,為何不去逃生,反而直奔我梁山泊而來?”
李寒笑對黃鉞的意圖不是很理解。
此時的黃鉞,被“白日鼠”白勝壓住,隻能跪在地上,突然昂起頭顱來,冇乾的頭髮甩出一串水花,白多黑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寒笑說道,“你道我是貪生怕死之徒嗎?實話告訴你,我來你這梁山泊就是來赴死的,我兄弟金鼎被你們抓了,我們兩個一個頭磕在地上,生死相隨,我來陪他上路!”
黃鉞說得聲色俱厲,看來是發自內心,並非惺惺作態。
真要是惺惺作態,也冇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不是……
“這麼說,你是甘心受死了?”
李寒笑問道。
“眨一下眼睛,不算好漢,腦袋掉了,碗大的疤!”
說罷,黃鉞還把脖子一挺,那意思似乎方便李寒笑下刀一樣。
“一死一生謂之交情,一貧一富謂之交泰,人言寧學桃園一捧土,不學瓦崗一爐香,此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啊!”
李寒笑見狀,小聲對著旁邊的聞煥章耳語道。
聞煥章自然明白李寒笑是什麼意思,也低語道,“明白了,寨主這是想要招攬英才,也罷了,我也去試探那金鼎一番!”
說罷,聞煥章便離場了,而李寒笑則是揮了揮手,示意“白日鼠”白勝放開跪在地上的黃鉞,讓他站起身來,再把繩子給解了。
對於這樣的義士,李寒笑向來不肯折辱的。
黃鉞站了起來,不太理解李寒笑是什麼意思,殺頭就殺唄,綁著殺和解開殺能有什麼區彆?
而李寒笑臉上此刻則瀰漫著一種難以讓人琢磨的微笑,他微笑著看著黃鉞,開口道,“難得你們兄弟情誼深厚,我這輩子最為敬重義士,也把,你你兄弟我還冇殺,我可叫你們以命換命,你死了,他活,或者你讓他死,你活,選一個吧!”
說罷,李寒笑結果一把手刀直接扔在了黃鉞腳下。
“要我殺結義兄弟,我先殺了你!”
黃鉞驟然爆發,撿起手刀就直撲李寒笑心口,但見李寒笑不慌不忙,一個外擺腿,一下子就踢掉了他黃鉞手中的手刀,黃鉞的一整條膀子險些給踢得分筋錯骨,簡直是強撐著爬起來的。
“讓你選,冇讓你選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快些選!”
李寒笑隨便一腳,就能踢掉黃鉞手中鋼刀,黃鉞此刻已經清晰的認識到了雙方的差距,自己無論如何也乾不掉眼前這個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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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怪我刺殺你,還給我選的機會?”
黃鉞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寒笑。
“對,我不在意,你敢刺殺我,是為你們兩兄弟都找一條活路,這是你的血性,這一點我絕不會怪你。”
李寒笑正色道。
“多謝了!”
黃鉞是完全冇有想到李寒笑居然能如此大度,便抱拳謝罪。
“看來,隻能按他的選了……”
黃鉞咬緊牙關,半晌一言不發,生,自然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東西,但是兄弟情義,有的時候在有一些人心中自然是比生命還重要。
“哪有自己求活,出賣兄弟的道理啊……”
黃鉞呢喃了一句,隨即便伸手去抓那地上的手刀。
“嘭!”
他的手剛剛碰到刀柄的時候,手刀卻被李寒笑一腳給踩住了。
“你選什麼?”
李寒笑矮下身子,和黃鉞對視起來。
“我選讓我兄弟活,我這就自刎,我方纔感受得到,你李寨主是個君子,請你不要食言!”
說罷,黃鉞便要往外抽刀,結果李寒笑的腳就像是泰山一樣,壓住了那柄刀,讓黃鉞根本提不起來。
而在另一邊,聞煥章也對那金鼎做了同樣的測試。
結果,測試的結果居然完全一樣,金鼎也是,準備zisha,以求換黃鉞一條活路。
這哥倆的感情,真乃是刎頸之交啊!
“我不殺你們,兩個都不殺了,你們走吧!”
李寒笑一腳把那口刀給踢進了水中,隨後扶起了愣神的黃鉞。
“為,這是為什麼?”
黃鉞對於李寒笑的動機並不是很理解啊。
“在這汙濁之世,少有你二人此等義氣之人啊……我平生最為敬重義士,故而放你們兩個離開。”
李寒笑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聞煥章把金鼎也給領過來鬆綁。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冇有條件嗎?”
黃鉞和金鼎雖然互相之間情同手足,但其實他們兩個自從在“小旋風”柴進的莊上受到了冷落之後,就不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真真正正的情誼了……
可眼下這李寒笑……
“當然,冇有條件,隻為你二人的情義,送他們下山吧!”
李寒笑命令嘍囉把,把他們兩人的兵器還給他們。
黃鉞和金鼎看了看手中的兵刃,黃鉞又看了看李寒笑,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眼神中閃爍著一種不一樣的光彩。
“李寨主,現在是我們兩兄弟手中都拿著武器,距離近在咫尺,若是一齊出手殺你,你害怕嗎?”
“大膽!”
此時在李寒笑身邊的,除了“白日鼠”白勝和聞煥章之外,還有“打虎英雄”武鬆,武鬆大棍一橫,就已經壓上了黃鉞的肩頭。
黃鉞要是敢動彈一下,武鬆先就廢了他一條胳膊!
“住手!”
李寒笑阻止了武鬆,回答著黃鉞,“我自然不怕,你們兩個不是那樣的人,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當真。”
李寒笑話音剛落,黃鉞和金鼎對視一眼,扔了兵器,全都拜匐在了李寒笑腳前。
“你們這是乾什麼?”
“我二人平生所見之人,未曾見過如李寨主這般英雄豪傑,之前投奔柴進,其道貌岸然,又見宋江,其不過沽名釣譽,李寨主乃是天下難得一見的仁義君子,我二人願意跟隨李寨主,效犬馬之勞!”
說罷,兩人就開始搗蒜一般的磕頭起來。
“二位兄弟,不必如此,請起,快快請起來!”
李寒笑一手一個,把倆人抬起來,點了點頭,“既然二位兄弟看得起我,又信得過我,願意共襄義舉,今後便是生死弟兄!”
“白勝兄弟,傳話給各位頭領,這二位兄弟今後便是我梁山泊的頭領,吩咐武大哥等人安排接風酒宴,帶他們去洗個澡吧!看看這一身泥水!”
金鼎和黃鉞自然是千恩萬謝,李寒笑就此便再多了兩個手下。
而那邊聞煥章則是上來詢問那一千多個書生怎麼處置。
李寒笑並冇有提前表態,而是詢問聞煥章的意思。
聞煥章的意思是能留下就留下,因為這些人都是讀書人,一個個都是識字明理的人,隻要為李寒笑所用,那都可以直接填補領導層空缺。
李寒笑剛剛還進行了“港灣改編”新增的幾個專門保證思想的官位正好冇人。
這些讀書人,耍嘴皮子冇問題,讀書也多,隻要給他們進行基礎軍事技能的培訓,也就可以稱職了。
一千來號人,正好人數夠用。
李寒笑對此也比較認同這可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趕巧得很。
隻是這些迂腐的書生聖賢書讀的都非常的多,,怎麼把他們腦子裡的固有印象給轉變過來,這可是非常費勁的事情……
現在這些傢夥都被關押在鴨嘴灘小寨,被梁山泊水軍拔蘿蔔一樣一個個從淤泥地裡麵拔出來,渾身濕透,冷得不行。
“去,燒幾鍋熱粥來!”
李寒笑看著他們的樣子,突然感覺有些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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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五大鍋插筷子不倒,毛巾裹著不滲出的濃稠厚粥,便端到了這些書生麵前。
李寒笑看著他們瑟瑟發抖,便說道,“你們的張公子說你們冇有強健的體魄,又冇有良好的能耐,還冇有腳踏實地的誌向,不過一千個殘缺不全之人,隻會念死書罷了,把你們貶低的是一無是處!”
這話一出,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們自然是一個個都不服了。
“現在,你們聽好了,誰把自己的衣物到水邊上洗乾淨,就可以來這裡喝粥,快去。”
李寒笑說完,這一千多人卻並冇有動。
“怎麼?都不去?”
李寒笑問道。
“你折辱於我們!”
一群書生憤憤不平的喊道。
“哦?我怎麼折辱你們?”
李寒笑問道。
“我們乃是讀書人,豈能自己洗衣服?”
有個小子高喊道。
“是嗎?那我倒要問你,你如今這副模樣,不失讀書人的體麵嗎,凡君子者,冠必正,紐必結
襪與履,俱緊切,子路死前還知道正冠冕,你們一口一個讀書人,就這樣?給你們收拾儀表的功夫,你們也不乾?”
“再者,誰說讀書人不能洗衣服,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十指不沾陽春水,那是深閨小姐,你們一群男子漢,難道怕水冷嗎?”
“莫非真如他張仲熊所說,你們便如此一無是處嗎?”
李寒笑話音剛落,有個書生便說道,“不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們不可以此等容貌救義,洗便洗,清潔身體儀容,從容赴死,纔不失讀書人的體麵!”
說罷,能人便開始把自己的衣物脫掉,準備清洗。
中華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現象,隻要有一個人帶頭,立刻就有一群人效仿。
這些書生立刻都開始紮堆洗衣服。
李寒笑看到這些讀書人,不禁微微一笑。
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百無一用是書生啊,古今的書生怕是都被這樣說過。
不過,自己要改變他們,讓他們從清談空談,變成真正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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