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貪心似海何時足,算儘機關反誤身。
隻道且吞梁上肉,不知已作甕中人。
空倉換得真金去,假銀賺來禍患新。
從此獨龍歸水泊,滿船珠玉助經綸。
話說那獨龍崗李家莊,莊主“撲天雕”李應,被朝廷皇商王濟逼得走投無路。
正當他坐困愁城之際,武鬆微服到訪,獻上一條“空手套白狼”的連環計。
李應感念武鬆義氣,又恨透了貪官汙吏,終於把心一橫,決意要把這萬貫家財獻給梁山,博一個從龍之功。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獨龍崗後山的水碼頭,旌旗招展。
皇商王濟帶著三千禁軍,早已將碼頭圍得鐵桶一般。寬闊的河麵上,停泊著數十艘官船,那是用來運糧的。
王濟身穿錦袍,手搖摺扇,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那一車車堆積如山的糧袋,樂得合不攏嘴。
“李莊主,”王濟看著迎麵走來的李應,得意洋洋道,“算你識相。這五十萬石糧食若是運到東京,那是大功一件。本官定會在太師麵前替你美言幾句,保你李家莊榮華富貴。”
李應今日換了一身勁裝,背上插著那標誌性的五把飛刀,臉上卻堆著一副生意人的假笑:
“王總管言重了。草民也是為了身家性命。隻是……按照咱們三天前說好的規矩,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朝廷的鹽引和交子也就罷了,但這起運的腳力錢和首付款的真金白銀,總得讓草民過過目吧?”
王濟心中暗罵一聲“窮酸”,但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糧食,還是揮了揮手:
“李應,你也就是個守財奴的命!來人,把銀箱抬上來!讓李莊主開開眼,看看什麼是皇家的氣派!”
隨著一聲令下,幾名身材魁梧的“官兵”從船艙裡抬出了十口沉甸甸的大紅漆木箱,重重地頓在碼頭上。
“開啟!”王濟喝道。
箱蓋掀開,隻見裡麵白花花的一片,在陽光下耀眼生輝。
李應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王總管,這銀子……成色不對啊。”
“放屁!”王濟大怒,“這是庫銀!怎麼會不對?”
“不信?”李應冷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銀子”往地上一摔。
“啪!”
那“銀子”竟摔得粉碎,裡麵露出了黑乎乎的石頭渣子。原來,這表麵隻鍍了一層薄銀,裡麵全是石塊!
“這……這怎麼可能?!”
王濟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明明記得出門時裝的是真銀子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應又是一腳,踢翻了另外幾口箱子。隻見滿地滾落的,全是石頭和磚塊。
“好啊!”李應指著王濟,厲聲喝道,“王濟!你身為皇商,竟然用石頭冒充庫銀,欺詐良民!這五十萬石糧食,你是一粒米也彆想拿走!”
王濟此時已經懵了,他看著那些抬箱子的“官兵”,突然發現這些人的麵孔十分陌生,且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你們……你們是誰的人?”王濟顫聲問道。
為首的一名抬箱大漢,猛地撕開身上的號衣,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嘿嘿一笑道:“王大人,這一路都在船艙裡睡覺,沒發現船早就換了主人嗎?爺爺乃是梁山水軍頭領——‘浪裡白條’張順是也!你那點真銀子,早被我們送回大名府入庫了!”
“梁山賊寇?!”
王濟嚇得魂飛魄散,指著李應尖叫道:“李應!你……你通匪!你勾結梁山劫皇綱!來人!快來人!給我殺了他!搶糧!”
岸上的三千禁軍聽到命令,正要一擁而上。
“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隻見糧車後麵,轉出一個如天神般的巨漢,手持雙戒刀,威風凜凜。正是武鬆!
武鬆將一份文書高高舉起,大聲喝道:“王濟假傳聖旨,私吞賑災銀兩,證據確鑿!這是從他私宅搜出的密信!今日隻誅首惡,餘者不論!誰敢助紂為虐,這便是下場!”
話音未落,武鬆手起刀落,將離得最近的一名禁軍統領劈為兩半。
那三千禁軍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主,見主將被殺,又見梁山好漢如此神威,哪裡還敢動彈?一個個麵麵相覷,兵器都拿捏不穩。
王濟見勢不妙,轉身就往水裡跳,想遊到對岸逃命。
“哪裡走!”
李應眼疾手快,右手往背後一摸,寒光一閃。
“嗖!”
一把飛刀如長了眼睛一般,直直插在王濟的後心。
“呃……”
王濟慘叫一聲,撲通栽倒在水裡,染紅了一片河水,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好飛刀!”武鬆讚道。
李應走上前,拔出飛刀,在王濟的屍身上擦了擦血跡,朗聲對周圍的莊客和被震懾住的禁軍說道:
“各位鄉親!我李應今日被貪官所逼,不得不反!這五十萬石糧食,我一粒也不給狗朝廷!今日起,我李家莊舉莊投奔水泊梁山,追隨武大帥,替天行道!”
“願隨莊主!願隨大帥!”
莊客們齊聲呐喊,聲震雲霄。那些禁軍見大勢已去,紛紛丟下兵器逃散。
武鬆看著這滿碼頭的糧食和已經控製局麵的梁山水軍,心中大定。
“李兄,”武鬆改了稱呼,拍著李應的肩膀笑道,“這下,咱們的‘錢袋子’算是鼓起來了。不過,那糧袋裡裝的……”
李應哈哈大笑,隨手劃開一個糧袋,隻見流出來的全是黃沙和穀殼。
“大帥妙計,李某豈能不知?這上麵的糧袋是裝樣子的,真正的糧食,昨夜就已經從後山小路運往水泊深處了!王濟那狗官若是真把這堆沙子運回去,怕是蔡京能活剝了他!”
武鬆聞言,也是大笑不已。
經此一役,李應不僅歸順了武鬆,更帶來了天文數字的財富和極為珍貴的糧食儲備。
武鬆當即任命李應為梁山“錢糧總管”,掌管全軍後勤與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