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漢末英雄氣未消,青龍偃月卷狂濤。
鳳眼朝天威猶在,長須飄灑意氣豪。
蛇矛如電驚鬼膽,雙鞭似雨破征袍。
今日水泊逢敵手,方知世間有英髦。
話說“行者”武鬆率領三萬鐵騎,星夜兼程趕回梁山泊,正如神兵天降,攔住了關勝大軍的去路。
兩軍陣前,氣氛肅殺。
武鬆愛惜人才,不願以多欺少,便令“豹子頭”林衝出馬,去試那關勝的斤兩。
林衝得令,一磕馬腹,那匹胭脂馬一聲長嘶,潑喇喇衝出陣來。
林衝手提丈八蛇矛,豹頭環眼,威風凜凜,大喝一聲:“關勝!你既是名將之後,可知梁山林衝之名?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這蛇矛的厲害!”
關勝鳳眼微睜,撫須冷笑:“林衝?不過是那個曾做過八十萬禁軍教頭的配軍罷了!你背反朝廷,落草為寇,有何麵目在某家麵前逞強?看刀!”
說罷,關勝催動胯下赤兔胭脂馬,手中那口重達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借著馬力,如泰山壓頂般劈將下來。
“好刀法!”
林衝乃是行家,隻看這一刀的起手勢,便知對方勁力雄渾,不可硬接。
當即身形一側,蛇矛若毒龍出洞,在那刀杆上輕輕一搭,順勢向外一滑,使了個“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化解了這雷霆一擊。
二馬盤旋,兵器並舉。
這一場好殺,真個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看那關勝,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劈出,都隱隱帶著風雷之聲,那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彷彿輕如鴻毛,卻又重如千鈞,招招直奔要害,端的是威不可擋,頗有乃祖當年“溫酒斬華雄”的氣概。
再看林衝,那條丈八蛇矛使得出神入化,神鬼莫測。時而如靈蛇吐信,專刺關勝的空門;時而如暴雨梨花,封死了關勝的所有攻勢。
兩人陣前走馬燈似的廝殺,轉眼間鬥了三十餘合,依舊不分勝負。
兩軍陣上的將士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呐喊都忘了,隻聽得兵器撞擊聲如密集的爆竹般炸響。
武鬆立馬於門旗之下,看得頻頻點頭,對左右讚道:“好一個大刀關勝!這口刀法,果然深得武聖真傳。林教頭乃我梁山五虎將之一,竟然三十回合拿他不下,足見此人武藝之高。”
一旁的“雙鞭”呼延灼見林衝久戰不下,唯恐有失,當即抱拳道:“大帥,那關勝刀沉力大,不可久戰。末將願去助林教頭一臂之力!”
武鬆微微頷首:“也好。呼延將軍,你也是名將之後,今日正好雙將戰他一戰,挫挫他的銳氣!”
“得令!”
呼延灼大吼一聲,催動踢雪烏騅馬,舞動雙鞭,衝入戰圈。
“林教頭少歇,呼延灼來也!”
關勝正與林衝鬥得酣暢,忽見又一員大將殺來,卻是使得兩條水磨八棱鋼鞭。
關勝夷然不懼,大笑道:“來得好!一個也是打,兩個也是殺!今日便讓你們知道我關某的手段!”
隻見關勝手中大刀一抖,挽出三朵巨大的刀花,竟然將林衝的蛇矛和呼延灼的雙鞭儘數圈在其中。
這一場惡戰,比剛才更加驚心動魄。
林衝的蛇矛主攻,專走偏鋒,迅捷無倫;呼延灼的雙鞭主守兼攻,沉猛剛烈,專打關勝的戰馬和下盤。這兩員大將配合默契,如兩條蛟龍,圍著關勝這條真龍撕咬。
然而,那關勝竟是越戰越勇!他那一身鸚鵡綠戰袍隨風鼓蕩,手中青龍刀上下翻飛,護住周身,竟然在兩大高手的夾擊下,絲毫不落下風,甚至偶爾反擊一刀,還能逼得林衝、呼延灼不得不回身自救。
“真乃神人也!”
武鬆在陣後看得真切,心中愛才之意更盛,“這關勝武藝絕倫,且忠義之氣盈眉。若能收歸梁山,替天行道,勝過十萬雄兵啊!”
此時,三人已鬥到第五十回合。關勝雖然神勇,但畢竟是以一敵二,且林衝、呼延灼皆是當世虎將,時間一長,關勝的馬力漸顯吃緊,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武鬆見狀,唯恐傷了關勝,也怕傷了自家兄弟,當即傳令:“鳴金收兵!”
“當當當——!”
清脆的銅鑼聲響徹雲霄。
林衝與呼延灼聽到號令,雖然戰得正起勁,但軍令如山,隻得虛晃一招,雙雙跳出圈外。
“關勝!今日且饒你這一遭!明日再決雌雄!”林衝喝道。
關勝勒住戰馬,橫刀立馬,傲然道:“隨時奉陪!下次再來,記得把武鬆也叫上,免得某家殺得不過癮!”
雙方各自收兵回營。
……
梁山大營中。
林衝、呼延灼卸甲入帳,皆是一身大汗。
“好個關勝!”林衝端起酒碗一飲而儘,讚道,“這廝的刀法確實厲害,剛猛之中不失細膩,若是單打獨鬥,我也未必能穩贏他。”
呼延灼也點頭道:“不錯。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不愧是武聖後人。若非大帥鳴金,再打下去,咱們怕是要兩敗俱傷。”
武鬆坐在帥位上,目光炯炯:“二位將軍辛苦了。我之所以鳴金,正是因為愛惜此人人才。這等英雄,若是死在亂軍之中,豈不可惜?我要的是活的關勝,是心甘情願歸順梁山的關勝!”
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笑道:“大帥所言極是。但這關勝性格剛烈,且極重忠義之名。若想收服他,光靠武力怕是不行,須得用計。”
“軍師有何妙計?”武鬆問道。
聞煥章目光轉向一旁的呼延灼,沉吟道:“今日一戰,呼延將軍與關勝交手,彼此也算相識。呼延將軍乃是大宋開國名將呼延讚之後,身份地位與關勝相當。若要行‘苦肉計’詐降,非呼延將軍莫屬。”
“詐降?”呼延灼一愣。
“正是。”聞煥章低聲道,“關勝雖勇,但為人頗為自負,且求勝心切。呼延將軍若去他營中,隻說受了梁山排擠,或是心懷朝廷,願做內應,那關勝必然不疑。屆時,咱們給他設個圈套……”
武鬆聽罷,撫掌大笑:“好計!隻是要委屈呼延將軍走一遭了。”
呼延灼站起身,慨然道:“大帥哪裡話!隻要能破敵收將,這點委屈算什麼?末將願往!”
“好!”武鬆拍案而起,“今晚便依計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