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麒麟重返黃金台,猛虎潛行水泊邊
詩雲:
昔日豪強陷獄災,今朝鐵騎破雲來。
北京城上旌旗亂,故地重遊歎劫灰。
虛實相生兵詭道,圍城打援運奇才。
隻待關勝投羅網,好漢同心掃霧霾。
話說武鬆在中軍大帳定下“將計就計”之策,既然朝廷那童貫老兒想玩“圍魏救趙”,那便陪他演一場大戲。
當夜三更,月色朦朧。武鬆全身披掛,腰懸雪花镔鐵雙刀,跨上戰馬。在他身後,林衝、呼延灼、徐寧三員大將早已整裝待發。
三萬精銳鐵騎,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集結在營寨後門。
“盧員外,楊製使,秦統製。”
武鬆勒馬回首,對著留守的三位大將抱拳道,“這大名府的戲台子,就交給你們了。切記,聲勢要大,要在氣勢上壓倒索超,讓他誤以為我主力尚在,不敢出城半步。隻要拖住他們十日,我必提關勝的人頭回來!”
盧俊義手提麒麟黃金矛,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大名府城牆,沉聲道:“大帥放心。大名府乃是盧某的傷心地,也是盧某的舊家鄉。這一草一木,盧某比誰都熟。哪怕隻有兩萬人馬,我也能讓那梁中書寢食難安!”
“好!”武鬆大喝一聲,“出發!”
三萬鐵騎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滑入了茫茫原野,直奔山東梁山泊而去。
……
次日清晨,大名府城頭。
留守司梁中書頂著兩個黑眼圈,在親兵的攙扶下登上城樓。他昨夜聽聞城外馬蹄聲響了一宿,嚇得一夜沒睡,生怕武鬆連夜攻城。
“索……索將軍,賊寇還在嗎?”梁中書顫聲問道。
身旁的急先鋒索超,一身金甲,手提金蘸斧,滿臉怒容地指著城外:“相公請看!這幫賊廝非但沒走,反而更猖狂了!”
梁中書探頭一看,隻見城外曠野之上,旌旗蔽日,營帳連綿數十裡。
那麵繡著“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迎風招展,旗下密密麻麻全是人頭,戰鼓聲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天呐!這麼多賊兵!”梁中書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那武鬆是鐵了心要打大名府了!”
其實,這正是盧俊義的疑兵之計。他命士兵在樹林中多插旗幟,馬尾綁上樹枝來回奔跑揚起煙塵,又在營寨中多設草人,虛張聲勢。
正當此時,梁山陣中門旗大開。
一員大將,鳳目含威,錦袍金甲,胯下照夜玉獅子馬,掌中麒麟黃金矛,在一眾校刀手的簇擁下,緩緩來到護城河邊。
左有“青麵獸”楊誌,麵帶青斑,手持樸刀;右有“霹靂火”秦明,性如烈火,狼牙棒寒光閃閃。
那中間的大將,正是昔日的大名府首富,如今的河北兵馬大元帥——“玉麒麟”盧俊義。
盧俊義勒馬駐足,仰頭看著那熟悉的城樓,心中五味雜陳。曾幾何時,他在這裡樂善好施,享儘榮華;也曾幾何時,他在這裡被姦夫淫婦陷害,身陷囹圄,險些喪命。
“梁中書!彆來無恙啊!”
盧俊義運氣丹田,聲如洪鐘,直透雲霄。
城樓上的梁中書聽得這熟悉的聲音,嚇得一哆嗦,差點坐到地上:“是……是盧俊義!這煞星迴來了!”
索超見狀,怒火中燒,趴在垛口大罵道:“盧俊義!你這背反朝廷的賊寇!當初留守相公饒你一命,你不知恩圖報,反而引狼入室,攻打鄉梓,你還有何麵目見大名府的父老鄉親?”
“哈哈哈哈!”
盧俊義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涼與豪邁,“索超!你休要血口噴人!當年我盧俊義在大名府,何曾虧待過百姓?是那李固勾結官府,陷害良善!是這昏暗的朝廷逼我上的梁山!今日我回來,不為彆的,就是要向這世道討個公道!”
說罷,盧俊義長槍一指,喝道:“梁中書!你這貪官!若是識相,早早開城投降,交出府庫錢糧,我尚可饒你一命!若是不然,待我大軍攻破城池,定將你碎屍萬段,以祭奠我當年的冤屈!”
“放肆!狂妄!”
索超氣得哇哇大叫,回頭對梁中書吼道,“相公!讓我出城!這盧俊義欺人太甚!末將這就去砍了他的腦袋!”
“不可!萬萬不可!”
梁中書一把死死拉住索超的戰袍,臉都嚇白了,“索將軍!你忘了聖旨嗎?忘了陛下的口諭嗎?隻許堅守,不許出戰!那武鬆主力就在後麵,你若出城中了埋伏,大名府丟了,咱們全家都要掉腦袋啊!”
“哎呀!”
索超狠狠一拳砸在城磚上,砸得石屑紛飛,“這也不許打,那也不許打!難道就任由他在城下羞辱我等?”
城下,秦明見索超不出來,更是扯著破鑼嗓子大罵:“索超!你這縮頭烏龜!平日裡不是號稱急先鋒嗎?今日怎麼成了‘急縮頭’了?怕了你秦爺爺的狼牙棒不成?”
“青麵獸”楊誌也冷笑道:“索提轄,昔日校場比武,你我未分勝負。今日楊誌在此,你可敢出來,再見個高低?”
這一番輪流叫陣,直把索超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盧俊義見火候差不多了,知道索超被聖旨壓著,絕對出不來。他為了進一步震懾守軍,掩護武鬆撤退的真相,決定露一手絕活。
“取弓來!”
盧俊義一聲令下,親兵遞上一張三石鐵胎弓。
盧俊義將黃金矛掛在得勝鉤上,彎弓搭箭,那一雙鳳目微微眯起,瞄準了城樓正中央那麵隨風飄揚的“帥”字大旗。
“著!”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隻聽得“嗖”的一聲銳響,那支狼牙箭劃破長空,不偏不倚,正中那根碗口粗的旗杆。
“哢嚓!”
箭勁之大,竟然將旗杆硬生生射斷。那麵巨大的帥旗,在眾目睽睽之下,頹然墜落,蓋住了半個城樓。
“啊!”
城上守軍一片嘩然,梁中書更是嚇得抱頭鼠竄,以為是神箭射他來了。
“梁中書,索超!”
盧俊義收弓大笑,“今日射旗,明日射人!你們好自為之!全軍紮營,埋鍋造飯!”
看著城下梁山軍氣定神閒地安營紮寨,索超氣得將金蘸斧狠狠劈在地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就這樣,盧俊義僅憑兩萬人馬和一場心理戰,便將大名府數萬守軍死死釘在了城裡,絲毫沒有察覺到梁山的主力已經遠去。
……
再說山東地界。
且說那領兵指揮使關勝,奉了皇命,領著三萬五千大軍,一路浩浩蕩蕩,殺奔梁山泊。
關勝果然是將門之後,行軍極有章法。前有斥候探路,後有糧草壓陣,中軍步騎嚴整,每日行軍六十裡,必安營紮寨,深溝高壘,不給敵人半點可乘之機。
這一日,大軍行至距梁山泊五十裡的濟州地界。
關勝在中軍帳中,正與兩名副將議事。
左首一人,麵如鍋底,鼻孔朝天,乃是步司衙門防禦使保義宣占;右首一人,生得猿臂狼腰,乃是關勝的結義兄弟郝文城(原郝。
宣占拱手道:“哥哥,前方就是梁山泊了。探馬回報,那武鬆的主力果然還在大名府,如今留守梁山的,乃是軍師聞煥章和一些老弱病殘。咱們是否一鼓作氣,直接攻打水寨?”
關勝撫須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可輕敵。那聞煥章雖是文人,卻也有些謀略。梁山水泊八百裡,蘆葦蕩密佈,若貿然進兵,恐中埋伏。”
郝文城道:“那依哥哥之見?”
關勝眼中精光一閃,指著地圖道:“咱們兵多將廣,又是奉旨討賊,占著大義。不如先在梁山泊外圍下寨,切斷其陸路交通,然後大張旗鼓地打造戰船,擺出一副要填平水泊的架勢。那聞煥章若是堅守不出,咱們就斷其糧道;他若是敢出來野戰,正好讓我這口青龍刀開開葷!”
正說話間,忽有小校來報:“啟稟指揮使,營外有一人求見,自稱是梁山泊的使者,說是來下戰書的!”
“下戰書?”
關勝冷笑一聲,“這群草寇,死到臨頭還敢逞強?帶進來!”
片刻後,一名梁山小頭目昂首挺胸走進大帳,遞上一封書信。
關勝拆開一看,隻見上麵寫著:“梁山義軍,替天行道。今聞關將軍乃名將之後,特來相會。若將軍有膽,明日午時,金沙灘前,一決高下!”
“好!”
關勝將戰書重重拍在案上,“既然他們找死,某便成全他們!明日全軍出擊,兵發金沙灘!我要讓這群草寇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天兵天將!”
他卻不知,這正是聞煥章的緩兵之計,為的是拖住他,等待武鬆的主力回援。
而此時,在距離關勝大營不足百裡的驛道上,武鬆率領的三萬鐵騎,正如同複仇的死神,捲起漫天煙塵,風馳電掣般趕來。
一場驚天動地的“關公戰猛虎”,即將在這八百裡水泊邊上演!
正是:
故地重遊顯虎威,一箭射落帥字旗。
大名城下疑兵計,水泊灘頭戰雲飛。
青龍刀冷磨牙血,金蘸斧閒空自悲。
且看雙雄明日會,誰是英雄誰是非。
畢竟明日金沙灘一戰,關勝能否攻破梁山,武鬆大軍能否及時趕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