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是何許人也?那是昔日東京八十萬禁軍金槍班教師,有一手祖傳的鉤鐮槍法,萬夫不當之勇。在梁山一百單八將中,他坐的是第十八把交椅,位列馬軍八驃騎!此等人物,那是身經百戰的宿將。”
武鬆站起身,目光如炬:“試問,這樣一員大將坐鎮的險關,哪怕高俅兵馬再多,又怎會僅僅一天就被攻破?而且主將‘不知所蹤’,連屍體都找不到?這也未免太蹊蹺了吧?”
眾將一聽,頓時愣住了。
是啊!徐寧那本事,大家都是見識過的。
當初呼延灼的連環馬那麼厲害,都被徐寧破了。
前番徐寧下山借糧,呼延灼也是靠著主公賜的“防鉤軟甲”才勉強勝他。
這樣的人,就算守不住,也不至於敗得那麼快,那麼慘,甚至連個響動都沒有就“消失”了。
“徐寧是梁山的頭領,就算沒死,也該回梁山或者逃命去了,怎麼會幫二龍山?”
眾將依舊大惑不解。
武鬆歎了口氣,緩緩道出了其中的原委:“諸位有所不知。那徐寧當初是被宋江騙上山的,心中本就不服。後來被逼著下山借糧,敗在呼延將軍手下,回去後又遭宋江猜忌、打壓,早已是心灰意冷。”
“但他之所以還留在梁山,是因為他的妻兒老小都被宋江軟禁在後山,那是他的命門啊!”
眾將聽到這裡,無不咬牙切齒。
“呸!這宋江真不是個東西!拿人家妻兒做要挾,算什麼好漢!”魯智深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時遷接著說道:“主公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就在高俅大軍壓境,梁山一片混亂的時候,主公派我帶著斥候營裡十幾個輕功最好的兄弟,趁著夜色,摸上了梁山後山。”
說到這裡,時遷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那幾天,宋江忙著應付高俅,後山的守備鬆懈了不少。我們幾個兄弟,那是翻牆入戶的祖宗!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看守給麻翻了,然後……”
時遷從懷裡掏出一塊精緻的玉佩,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我拿著這塊玉佩——這是徐寧的家傳之物,找到了徐寧。告訴他,主公敬重他是條好漢,不忍心看他家破人亡,特意派我們來救他的妻兒。”
“那徐寧當時也是條漢子,看著玉佩,眼淚嘩嘩地流啊!他說他在梁山早就待夠了,宋江不仁,就彆怪他不義!隻要能救出他的妻兒,他這條命就是二龍山的!”
“於是,我們約定好。我們負責把他妻兒送出梁山,護送到咱們二龍山安置。而他,則留在東寨,做咱們的內應!”
“原來如此!”秦明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怪不得東寨丟得那麼快!原來是徐寧那小子故意放水,儲存實力啊!”
武鬆點了點頭,接過話頭:“不錯。徐寧並沒有真的拚命,他在確認妻兒安全到達二龍山後,便在亂軍中帶著幾百個心腹親兵,躲進了東寨的地下暗道裡——那暗道隻有他這個守將知道。他現在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高俅的屁股後麵!”
說著,武鬆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展開給眾人看:“這是今早時遷剛剛帶回來的,徐寧的親筆血書!”
隻見信紙上血跡斑斑,字字句句透著決絕:“罪將徐寧,叩謝主公救命之恩!宋江無道,辱我太甚;主公仁義,再造徐家。寧已率部潛伏於東寨糧倉之下,隻待主公大軍一到,寧必率部殺出,裡應外合,奪回東寨,獻於主公麾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看完這封信,軍政堂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好一個徐寧!也是條血性漢子!”“主公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神了!不僅救了人,還得了一員大將,更破了東寨的局!”
“諸葛孔明在世,也不過如此吧!”
眾將看著武鬆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佩,簡直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武鬆不僅算到了高俅的動向,算到了宋江的反應,甚至連徐寧這顆棋子,都早早地埋下了伏筆。每一步都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有了徐寧做內應,這東寨,便是咱們囊中之物了!”聞煥章搖著羽扇,滿臉笑意,“高俅把糧草都屯在東寨,以為萬無一失,卻不知是給咱們做了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