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虜騎喪膽畏長驅,毒計焚村斷井樞。
百裡平川成赤地,萬家煙火化寒爐。
將軍勒馬憐蒼狗,壯士分糧救涸魚。
莫道幽燕無義土,民心一聚勝兵符。
話說完顏斡離不在白溝河一戰,被武鬆的“破虜軍”與“背嵬軍”殺得十萬大軍片甲不留,隻帶著兩三千殘兵敗將,如驚弓之鳥般逃回了燕京城。
逃入城中,斡離不驚魂未定,連夜召集城內留守的金國眾將議事。
“那武鬆的兵馬,絕非昔日大宋禁軍可比!”斡離不麵色慘白,在大堂上嘶聲道,“他們的重甲步卒,手持那種七尺長的斬馬大刀,一刀下來,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咱們的鐵浮屠根本衝不破!他們的騎兵更是如狼似虎,野戰交鋒,咱們已經毫無勝算!”
留守燕京的金國副將聞言大驚:“二太子,若野戰不敵,武鬆大軍轉瞬便要兵臨燕京城下。咱們該當如何?”
斡離不眼中閃過一絲豺狼般的狠毒,咬牙切齒道:“漢人有句兵法,叫‘堅壁清野’!傳我將令:即刻派出所有輕騎,將燕京以南、白溝河以北的州縣村鎮,儘數洗劫!
把所有的糧食、牛羊、青壯年男子,全部趕入燕京城中充作苦役和口糧!
帶不走的糧草,統統燒燬!房屋拆掉!水井全部填死或者投毒!
我要讓燕京以南的三百裡平原,變成寸草不生、無水可飲的赤地死地!
武鬆的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消耗極大,隻要他們斷了糧水,軍心必亂。
屆時咱們據堅城而守,拖也能把他們拖死,隻等會寧府的援軍一到,再一舉將他們殲滅!”
這道慘絕人寰的軍令一下,燕南大地頓時陷入了人間煉獄。
金軍鐵騎如蝗蟲般掃過村落,火把點燃了百姓的茅屋,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無數來不及逃走的燕雲漢人、渤海人,被金兵用繩索串在一起,像驅趕牲口一樣趕向燕京。
沿途反抗者,儘皆被屠殺,屍骨暴露於荒野。清澈的水井裡被扔進了死馬死狗,甚至投下了毒藥。
……
數日後,武鬆率領的東路大軍全線渡過白溝河,向北挺進。
作為先鋒的林沖與魯智深,率領背嵬軍與破虜軍行進了百餘裡,卻越走越覺得心驚。
放眼望去,原本應該是村落星羅棋佈的平原,此刻全是焦黑的廢墟。
樹皮被剝光,田地被踐踏,風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屍臭味。
更要命的是,大軍行軍口渴,尋找水源時,卻發現所有的水井都被填死,偶爾找到幾口井,打上來的水也泛著腥臭的白沫。
一名試水的軍犬喝了井水,冇走兩步便口吐白沫倒地斃命。
“直娘賊!這幫喪儘天良的金狗!”魯智深氣得一禪杖將旁邊一塊燒焦的石碑砸得粉碎,“打不過咱們,就拿百姓和這方土地出氣!”
由於水源斷絕,糧草補給線拉長,先鋒大軍的推進速度被迫放緩,士兵們水米難進,士氣出現了一絲浮躁。
性如烈火的急先鋒索超、霹靂火秦明等人趕到前軍,見此情景,急得雙目赤紅,找到武鬆請命:“大帥!金狗實行堅壁清野,咱們在此地多待一天,糧水就多耗一天。依末將看,不如不管這些廢墟,大軍全速強行軍,直接殺到燕京城下,把城池打下來,不就有糧有水了?”
“不可造次!”
武鬆立馬於一處高崗之上,望著滿目瘡痍的大地,麵沉如水,抬手製止了眾將的急躁。
“斡離不此計,就是要激怒我們。大軍若在缺水斷糧的情況下急行軍二百裡,等到了燕京城下,便是強弩之末。到時候彆說攻城,隻怕連陣型都穩不住,正中金狗以逸待勞的詭計!”
武鬆目光堅定,轉頭吩咐軍師聞煥章:“軍師,傳本帥四道軍令!
其一,八百裡加急傳信給後方的柴進、李應!讓他們動用大運河的一切船隻,征調民夫,不惜一切代價,將中原和江南的糧草水車,源源不斷地送過白溝河!
其二,大軍放緩行軍,步步為營。派出工兵營,重新打深井,取地下活水!寧可慢一日,不可渴死一兵!
其三,全軍將士,必須節省隨身攜帶的水袋和乾糧。冇有本帥的命令,誰也不許去碰沿途的一粒死糧、一口死水!
其四……”
武鬆頓了頓,看著廢墟中那些衣不蔽體、奄奄一息的倖存百姓,眼底閃過深深的悲憫:“派出軍醫,救治受傷的百姓。將咱們大軍的口糧和清水,分出一成,賑濟沿途的災民!派人幫他們重建房屋,熬過這個難關!”
眾將聽令,雖有不解,卻也隻能遵命行事。
“大帥,”林沖忍不住低聲勸道,“咱們自己的糧水都緊張,再分給百姓,隻怕弟兄們……”
“教頭,”武鬆轉過頭,看著林沖的眼睛,“咱們北伐,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收複燕雲,為瞭解救中原同胞。若是咱們眼看著他們餓死渴死而不管,那咱們跟金狗、跟那逃跑的趙家天子有什麼分彆?”
武鬆翻身下馬,解下自己腰間的水囊,走到一個因為乾渴而嘴唇開裂、正抱著母親屍體啼哭的孩童麵前。
武鬆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將清水喂入孩童口中,聲音溫柔而堅定:“彆怕,漢家的軍隊回來了,以後冇人能再欺負你們。”
這一幕,落在了全軍將士的眼中,也落在了那些躲在暗處、戰戰兢兢的燕雲百姓的眼中。
梁山將士們被大帥的仁義所感,紛紛解下自己的水囊和乾糧袋,分發給那些絕望的百姓。安道全的軍醫營更是四處奔走,為百姓包紮傷口。原本死氣沉沉的廢墟,因為這支軍隊的到來,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事實證明,武鬆的仁義,換來的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回報。
金軍的殘暴與武鬆的仁政,形成了最強烈的對比。這燕雲之地的百姓,自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以來,離開中原王朝的懷抱已近兩百年。他們本對南朝的軍隊心存疑慮,但今日所見,徹底擊碎了他們的防備。
第三日清晨,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帶著幾百名骨瘦如柴的漢子,步履蹣跚地來到了武鬆的帥帳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草民等,叩見武大帥!大帥仁義,乃是咱們燕雲百姓真正的父母啊!”老者泣不成聲。
武鬆連忙上前將老者扶起:“老人家快快請起。武鬆來遲,讓鄉親們受苦了。”
“大帥!”老者擦著眼淚,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金狗雖然填了井、燒了房,但咱們燕趙男兒也不是泥捏的!金狗來之前,咱們各村各鎮,早就把過冬的糧食藏進了地窖和深山溶洞裡!那都是活命的糧食,金狗搜刮不去!
咱們原本不敢拿出來,怕兵匪。但如今見到王師如此仁義,寧可自己渴著餓著也要救咱們,咱們的心是肉長的!
草民等願意將藏匿的三十萬石糧食,全部獻給王師!充作軍糧!”
此言一出,滿帳將領皆是大喜過望。
老者身後的幾名壯漢也上前道:“大帥!金狗在路上設了許多陷馬坑和毒陣,企圖阻擋大軍。咱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對這片山水閉著眼都能摸清!草民等願意給大軍當嚮導,帶大軍走隱秘的古道,直插燕京城下,保管繞開金狗的所有陷阱!”
武鬆緊緊握住老者的手,仰天長歎:“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誠不欺我!有燕雲父老相助,斡離不的堅壁清野,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在燕雲百姓的鼎力相助下,大軍的糧草危機迎刃而解,行軍路線更是豁然開朗。
百姓們挖掘出隱藏的清泉,獻出地窖裡的糧食,成千上萬的青壯年自發拿起鋤頭鐮刀,跟在武鬆大軍的後麵,推車運糧。
有了這些“活地圖”的指引,武鬆的大軍避開了所有被汙染的水源和陷阱,行軍速度陡然加快。
短短五日之後,二十萬虎狼之師,猶如神兵天降一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燕京城的南門之外!
當那遮天蔽日的“武”字大旗在燕京城下迎風飄揚時,城頭上的完顏斡離不驚得倒退了三步,麵無人色。
“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走出了赤地?他們的糧草從哪裡來的?!”斡離不絕望地嘶吼著。
他永遠不會明白,在這片土地上,最堅固的壁壘不是城牆,而是民心。
隨著武鬆東路軍兵臨燕京,捷報也從西麵傳來。
種師中與關勝率領的西路大軍,在攻克太原後,一路秋風掃落葉,接連收複了武州、朔州等重鎮,兵鋒已然推進至金國西京——雲州的城下!
東西兩路大軍高歌猛進,收複燕雲十六州的最後也是最慘烈的決戰,已然拉開了血與火的帷幕。
正是:
毒計傾危毀屋廬,欲憑赤地困神樞。
誰知大將行仁政,解渴分糧慰故吾。
百歲遺民傾窖獻,千鄉壯士作前驅。
雄師已列燕山下,隻待狂雷碎虜都。
畢竟燕京城高池深,斡離不困獸猶鬥,武鬆大軍將如何攻破這座百年堅城?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