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白溝河畔卷長風,虜騎傾巢氣勢洶。
示弱驕敵開竹網,伏兵奮勇起蒼龍。
鉤鐮陌刀摧鐵甲,畫角神臂斷虜蹤。
十萬狼群皆破膽,燕京城外盼英雄。
話說武鬆以雷霆萬鈞之勢,命秦明、欒廷玉南下生擒了偽帝趙構及一乾賣國奸臣,徹底掃清了南方的後顧之憂。
中原、淮南、江南連成鐵板一塊,物資源源不斷地通過大運河運往北方前線。
此時的北方戰場,兩河全境收複,武鬆的東路大軍陳兵涿州,兵鋒直指燕京。
燕京城內,金國二太子、都元帥完顏斡離不正如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聽聞太原失守、完顏銀術可戰死,涿州又被林沖和太行山義軍裡應外合攻破,真定府的偽軍也被連根拔起,氣得在帥府內連斬了兩名報信的探馬。
“奇恥大辱!這是我大金立國以來的奇恥大辱!”斡離不一腳踢翻了帥案,雙目赤紅如血。
恰在此時,金國都城會寧府的八百裡加急詔書也到了。金太宗吳乞買在詔書中將斡離不痛罵了一頓,命他即刻集結燕雲一帶的所有兵力,務必將武鬆的大軍趕回黃河以南,奪回涿州,否則提頭來見!
斡離不本就對浚州渡被林沖劫走太上皇一事耿耿於懷,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當即披掛上陣,儘起燕京城內外的十萬金軍主力,包含三萬最精銳的“鐵浮屠”重甲騎兵與五萬“柺子馬”輕騎,浩浩蕩蕩殺出燕京,直撲白溝河。
這白溝河,乃是宋遼兩國的舊界,河水雖不比黃河寬闊,卻也是一道天然屏障。
斡離不率十萬大軍抵達白溝河北岸,遙望南岸的武鬆大營,隻見連營數十裡,旌旗蔽日。但他此刻已被複仇的怒火衝昏了頭腦,咬牙切齒道:“傳令全軍!立刻架設浮橋,強渡白溝河!武鬆不過是仗著偷襲得手,今日我大金十萬鐵騎正麵碾壓,定叫他粉身碎骨!”
……
白溝河南岸,大元帥府行轅。
武鬆正與軍師聞煥章、先鋒林沖等人看著沙盤。
“大帥,”天機營的斥候飛奔入帳,“金軍十萬主力已抵達北岸,斡離不親自督戰,正在瘋狂架設浮橋,企圖強渡白溝河!”
林沖聞言,眼中精光暴漲,上前一步請命道:“大帥!金軍半渡而擊,乃是兵家常理。末將請令,率背嵬軍即刻出擊,趁他們過河一半時,將他們趕下河餵魚!”
武鬆卻微微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冷笑:“林教頭,半渡而擊固然能勝,但隻能傷其皮毛。斡離不若是吃了虧,退回北岸死守燕京,咱們想要強攻燕京這座堅城,勢必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介麵笑道:“大帥的意思是……欲擒故縱?”
“不錯!”武鬆大步走到沙盤前,手中木棍重重地點在白溝河南岸的一處開闊地帶,“斡離不驕狂暴躁,急於複仇。咱們就成全他,讓他過河!不但讓他過河,還要讓他嚐點‘甜頭’。”
武鬆拔出令箭,沉聲喝道:“史進聽令!”
九紋龍史進大步出列:“末將在!”
“命你率五千步卒,駐守白溝河南岸前營。待金軍過河,你不可死戰,隻需接戰半個時辰,便丟盔棄甲,佯裝敗退,連營寨和輜重都留給他們。切記,要敗得像真的一樣,把斡離不的主力引到這‘野豬林’的窪地來!”
“得令!”史進領命而去。
武鬆又連下三道軍令:“徐寧,率破虜軍埋伏於窪地正麵,專砍鐵浮屠的馬腿!林沖,率背嵬軍埋伏於兩側山丘,待金軍入彀,從兩翼將其攔腰截斷!再傳信給阮小七,讓他把船都藏在上遊,隻等金軍過河,便順流而下,燒燬浮橋,截斷金狗退路!”
一張彌天大網,在白溝河畔悄然張開。
……
次日清晨,大霧瀰漫。
金軍的浮橋終於架設完畢。斡離不拔出彎刀,大喝一聲:“過河!踏平南蠻!”
數萬金軍如黑色的潮水,洶湧地衝過浮橋,殺向南岸的宋軍前營。
史進率領的五千守軍象征性地放了幾輪箭,迎戰了片刻。眼見金軍鐵浮屠那恐怖的衝擊力壓了上來,史進大叫一聲:“金狗太猛,抵擋不住了,撤!”
宋軍頓時“大亂”,丟下滿地的旗幟、兵器和幾百口裝著糧食的大鍋,掉頭就往南邊狂奔。
衝在最前麵的金軍將領見狀,興奮地向斡離不回報:“殿下!南蠻子不堪一擊,咱們剛一衝鋒,他們就全線潰逃了,連鍋碗瓢盆都不要了!”
斡離不騎在馬上,看著前方宋軍狼狽逃竄的背影,積鬱了幾個月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武鬆也不過如此!先前的勝仗不過是仗著詭計罷了。一旦正麵交鋒,漢人依舊是那群軟骨頭的綿羊!傳我將令,全軍壓上,追擊武鬆主力,今日要在涿州城裡吃晚飯!”
十萬金軍傾巢出動,連陣型都顧不上了,爭先恐後地向南追擊,一頭紮進了武鬆預設的伏擊圈——野豬林窪地。
這片窪地三麵環山,隻有北麵通向白溝河。
當斡離不的中軍大旗剛剛進入窪地腹地時,突然間,山坡上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號炮!
“轟——!”
緊接著,戰鼓齊鳴,殺聲震天。原本正在“潰逃”的史進部,突然在一處高地後方穩住了陣腳,轉身結陣。
而在窪地的正前方,漫天的枯草被掀開,一支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重甲步兵赫然顯現。
金槍手徐寧站在陣前,手中金槍一指:“破虜軍!列陣!”
三萬名手持七尺陌刀和倒須鉤鐮槍的重甲悍卒,如同一堵鋼鐵長城,死死擋住了金軍的去路。陌刀如林,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死亡光芒。
斡離不心中大驚,頓知中計,但此時前軍的“鐵浮屠”已經收不住衝鋒的勢頭了。
“衝過去!碾碎他們!”金軍將領瘋狂地揮舞著馬鞭。
然而,這支專門為了剋製重騎兵而生的“破虜軍”,向天下人展示了什麼叫做漢家步卒的巔峰戰力。
鐵浮屠轟然撞入陣中。破虜軍不退反進,前排士兵半跪在地,手中鉤鐮槍貼著地麵狠狠一拉!
“希律律——”
戰馬的慘叫聲連成一片。那些身披重甲的戰馬,馬腿被鋒利的鉤鐮生生割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鐵浮屠之間以鐵鏈相連,倒下一匹,便牽連著周圍的數匹戰馬一齊翻滾,瞬間亂作一團。
“陌刀隊!斬!”
徐寧一聲厲喝。後排的陌刀手如同牆壁一般平推而上。那重達五十斤、由川蜀精鐵打造的斬馬陌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劈下!
“喀嚓!喀嚓!”
血肉橫飛,人馬俱碎!金軍引以為傲的重甲,在陌刀的恐怖劈砍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刀兩斷。慘叫聲、骨裂聲交織在一起,窪地瞬間變成了修羅屠場。
斡離不眼眥欲裂:“退!快退!”
但此時退,已經太晚了。
窪地兩側的山坡上,號角聲吹響。豹子頭林沖率領兩萬“背嵬軍”重騎兵,如同兩把黑色的利剪,從左右兩翼狠狠地插進了金軍那混亂不堪的陣型之中。
“背嵬軍,鑿穿他們!”
林沖一馬當先,丈八蛇矛化作狂風驟雨。背嵬軍將士手持長柄大刀與長槍,以排山倒海之勢,將金軍的“柺子馬”輕騎兵殺得人仰馬翻,瞬間將金軍十萬大軍攔腰截斷為數截。
金軍首尾不能相顧,陣型徹底崩潰,十萬大軍像冇頭蒼蠅一樣在窪地裡四處亂竄,互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中計了!撤回白溝河北岸!”
斡離不在數百名親兵的死命保護下,渾身是血,拚命向來路逃竄。
可是,當他們好不容易殺出重圍,逃到白溝河畔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金兵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隻見白溝河麵上,濃煙滾滾,烈焰沖天。金軍架設的數座浮橋,此刻已經全部化為火海。
上遊水麵上,活閻羅阮小七赤著上身,站在一艘蒙衝戰船上,手中提著帶血的分水刺,放聲大笑:“金狗!爺爺在這裡等你們多時了!想洗冷水澡的,儘管往下跳!”
江麵上,無數的梁山水軍戰船遊弋,神臂弓對準了岸上的金兵。
前有滾滾長河與水軍封鎖,後有林沖、徐寧率領的修羅大軍掩殺而來。
“天亡我也!”斡離不仰天悲呼,猛地拔出佩劍想要自刎,卻被親兵死死抱住。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水淺的地方還能蹚過去!”
在親將的拚死掩護下,斡離不丟棄了帥旗、戰馬、甚至頭盔,帶著兩三千殘兵,不顧一切地跳入冰冷刺骨的白溝河中,冒著漫天箭雨,連滾帶爬、死傷大半地蹚過了淺灘,逃回了北岸。
而那留在南岸的近十萬金軍,除了少數跳河淹死外,皆成了武鬆大軍刀下的亡魂。
這一戰,從清晨殺到日暮。白溝河水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屍體堵塞了河道,連水流都為之停滯。
戰後清點,白溝河初戰,武鬆大軍大獲全勝!斬殺金軍精銳三萬餘人,俘虜兩萬餘人,繳獲戰馬兩萬匹,兵器甲冑堆積如山。
逃回燕京的斡離不,猶如驚弓之鳥,再也不敢提“反撲”二字,下令緊閉燕京四門,日夜向金國國都和西路的粘罕發去絕望的求援信。
而白溝河南岸,武鬆策馬踏過遍地的金兵屍體,手中長鞭一指那已經冇有了阻礙的對岸。
“傳令全軍!搭建浮橋,全線渡過白溝河!”
武鬆的聲音在染血的晚風中迴盪,帶著不可阻擋的霸氣:
“兵鋒直指燕京!這一次,我要讓這百年故都,重新升起漢家的大旗!”
正是:
驕兵必敗古來訓,十萬狼群赴死坑。
鉤鐮斷骨摧鐵甲,陌刀泣血裂金旌。
白溝河水流殷赤,虜帥心寒遁夜更。
燕京城外風雲急,王師擊鼓踏愁城。
畢竟武鬆大軍全線渡河,兵臨燕京城下,那斡離不將如何負隅頑抗?金國的堅壁清野毒計又將給大軍帶來何等阻礙?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