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義旗一展太行風,豪傑連心氣貫虹。
賣國賊臣空閉戶,除奸內應暗臨戎。
禪杖雷霆摧鐵壁,降奴犬鼠困深籠。
涿州已複燕京近,直搗黃龍奏大功。
話說豹子頭林沖與花和尚魯智深率領五萬先鋒大軍,連克河北六州,兵鋒直抵燕京南大門——涿州城下。
那守將杜充,本是大宋的知府,金兵南下時不僅不戰而降,為了向金人表忠心,竟決開大河淹冇百姓,更殘殺了無數抗金義士,可謂是罪惡滔天,死有餘辜。
林沖立馬於涿州城外,正思量破城之策,忽見南麵塵土飛揚,一彪人馬浩浩蕩盪開來。
看那旗號,並非金軍,而是一麵麵打著“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的破舊赤旗。
為首一員大將,跨下黃驃馬,手提點鋼槍,雖衣甲簡陋,卻生得威風凜凜,正是太行山“忠義社”首領、大宋昔日武進士馬擴!
林沖大喜,連忙與魯智深迎上前去。
馬擴見著那一身重甲、威風凜凜的“林”字大旗,翻身下馬,推金山倒玉柱般納頭便拜,虎目含淚道:“太行山草莽馬擴,叩見林將軍、魯將軍!我等在敵後苦熬度日,日夜盼望王師,今日終於把武大帥的兵馬盼來了!”
林沖趕忙翻身下馬,一把將馬擴扶起,動容道:“馬將軍快快請起!大帥常言,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將軍在敵後抗金,保全我漢家血脈,乃是真正的民族英雄!大帥主力隨後便到,特命我等先鋒前來與將軍會師!”
兩軍合在一處,林沖的中軍大帳內,眾人分賓主落座。
馬擴開門見山道:“林將軍,這涿州城池堅固,若強攻,我軍必然傷亡慘重。那杜充狗賊雖然貪生怕死,但手下有一批死忠的漢奸偽軍,且他把城中百姓當做肉盾,逼著壯丁上城牆守衛,強攻絕非上策。”
魯智深急得一拍大腿:“那依馬兄弟之見,莫非就這麼乾看著這狗賊縮在龜殼裡?”
馬擴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魯將軍勿憂。這杜充作惡多端,涿州百姓恨不能生啖其肉。我‘忠義社’早有數百名不怕死的弟兄,扮作難民和簽軍,混入了涿州城中。這幾日,他們已摸清了城內糧倉與城門守衛的虛實。”
林沖眼睛一亮:“馬將軍可是要裡應外合?”
“正是!”馬擴走到案前,指著涿州城防圖道,“請林將軍明日白晝,率軍在北門與西門大造聲勢,佯裝主攻,將杜充的精銳死黨全部吸引過去。到了子夜時分,我城中內應便會四處放火,燒他糧倉,趁亂斬殺南門守衛,放下吊橋!到時候,魯將軍率重甲步卒從南門殺入,大事可定!”
林沖撫掌大讚:“此計甚妙!那杜充若是見城破,必會從北門逃往燕京。馬將軍,你便率本部義軍,在北門外十裡處的落馬坡設伏,絕不能讓這漢奸跑了!”
馬擴咬牙切齒道:“林將軍放心,杜充這狗賊殺我無數同胞,我太行山義軍,定要活捉了他,千刀萬剮!”
計議已定,三軍立刻依計行事。
次日清晨,林沖親率一萬“背嵬軍”與一萬步卒,在涿州北門和西門外列開陣勢。戰鼓擂得震天響,呐喊聲直衝雲霄。
數十架拋石機將石塊雨點般砸向城頭,一架架雲梯被推了出來,做出一副不惜一切代價強攻的架勢。
城樓上,杜充嚇得麵如土色,連連大叫:“快!把南門和東門的守軍都調過來!把那些壯丁都趕上城牆當箭垛子!頂住!隻要頂住三天,燕京的二太子殿下一定會派援軍來的!”
杜充的親信偽軍被這浩大的聲勢吸引,幾乎全部集結到了北門和西門。南門處,隻剩下幾百個被強征來的老弱殘兵看守,防備極其空虛。
夜幕降臨,一輪殘月被烏雲遮蔽,涿州城內寒風呼嘯。
子夜時分,城中突然火光沖天!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驚呼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響,緊接著,城中多處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那些潛伏在城中的忠義社死士,紛紛抽出藏好的短刀,在街巷中四處出擊,斬殺巡邏的偽軍。
南門城樓上,幾十名偽軍正凍得瑟瑟發抖,忽見一群穿著簽軍衣甲的漢子衝上城頭。為首的大漢手起刀落,將偽軍頭目砍翻在地,大吼一聲:“奉武大帥令,誅殺漢奸!開城門!”
這數百內應如猛虎下山,瞬間肅清了南門的殘敵,絞動絞盤,“轟隆”一聲,那厚重的南城門轟然大開,吊橋重重地砸在護城河上。
城外黑暗中,早已蓄勢待發的魯智深,看到城門大開,那雙銅鈴般的虎目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機。
“破虜軍!給灑家殺!”
魯智深大吼一聲,雙手舞動六十二斤重的水磨镔鐵禪杖,一馬當先,宛如一尊怒目金剛,率領三千手持陌刀的重甲步卒,如鋼鐵洪流般洶湧湧入南門。
城內那些正準備趕來支援的偽軍,迎頭撞上魯智深。隻聽得禪杖呼嘯,“砰砰”幾聲悶響,最前麵的十幾個偽軍連人帶甲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破虜軍的陌刀猶如一道道死神的鐮刀,在狹窄的街道上瘋狂收割。這些偽軍平日裡欺壓百姓耀武揚威,遇到真正的鐵血悍卒,瞬間土崩瓦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北門城樓上,杜充正眼巴巴地望著燕京方向,忽聽得背後殺聲震天,有親兵跌跌撞撞跑來報信:“大人!不好了!南門被內應開啟了!那個使禪杖的花和尚殺進來了,兄弟們擋不住啊!”
“什麼?!”杜充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肝膽俱裂。他知道武鬆大軍的軍紀,對於金人尚可抓俘虜,對於他這種漢奸,那是抓到就要點天燈的!
“撤!快撤!不守了,去燕京找二太子!”
杜充也顧不上手下的士兵了,扯下顯眼的將官鎧甲,換上一身尋常士卒的皮甲,帶著百十個最死忠的親兵,開啟北門旁邊的一個偏門,趁著夜色狂奔而出。
杜充一行人猶如喪家之犬,一路向北逃竄。眼看跑出去了十裡地,到了落馬坡,杜充剛想喘口氣:“呼……總算逃出來了,武鬆的人冇追上……”
話音未落,隻聽得山坡兩側梆子聲大作,無數火把瞬間照亮了夜空。
“狗漢奸杜充!馬擴在此等候多時了!”
馬擴手持長槍,率領五千忠義社義軍,如天羅地網般將杜充等人團團包圍。那些義軍戰士,大多是涿州、燕雲一帶的百姓,他們的親人不知有多少慘死在杜充手中。此時見到仇人,個個雙目赤紅,恨不得生啖其肉。
“放箭!”
一輪亂箭射下,杜充的親兵瞬間死了一半。剩下的見勢不妙,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杜充嚇得滾鞍落馬,趴在泥地裡磕頭如搗蒜:“馬將軍饒命!同是漢人,相煎何太急啊!我願意出錢買命!”
“你也配稱漢人?!”馬擴飛步上前,一腳將杜充踹翻,手中長槍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你決黃河、殺義士,給金狗當走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同是漢人?綁了!交給武大帥發落!”
幾個義軍壯漢衝上前,用牛筋繩索將杜充捆成了一個粽子,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回去。
至此,涿州城兵不血刃地落入武鬆大軍手中。燕京城南麵的最後一道屏障,徹底被砸了個粉碎!
次日午後,一杆巨大的帥旗出現在涿州城南的地平線上。
天下兵馬大元帥武鬆,親率二十萬東路軍主力,浩浩蕩蕩抵達涿州。林沖、魯智深與馬擴,早已在城外十裡處列陣迎接。
武鬆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馬擴,一把托住將要下跪的馬擴,朗聲讚道:“馬將軍,太行山義軍裡應外合,生擒首惡,這涿州首功,非你莫屬!我漢家有將軍這等忠勇之士,何愁胡虜不滅!”
馬擴激動得熱淚盈眶:“大帥言重了!若無大帥天威,我等敵後孤軍,早成白骨。今日能見王師光複燕趙,死亦瞑目!”
入城之後,武鬆在涿州府衙升座。
“把那漢奸杜充押上來!”
杜充被拖入大堂,嚇得屎尿齊流,拚命磕頭求饒。
武鬆看著這個劣跡斑斑的國賊,眼中冇有一絲憐憫,厲聲喝道:“杜充!你背祖忘宗,認賊作父,殘害同胞。今日落在本帥手裡,還有何話可說?”
“大帥饒命……我都是被金人逼的啊……”
“住口!”武鬆一拍驚堂木,“來人!將這狗賊押赴涿州菜市口,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淩遲處死!祭奠死難的燕趙冤魂!”
“大帥饒命啊——”淒厲的慘叫聲被拖了出去。當日午時,杜充在數萬涿州百姓的怒罵聲中,被割了三千六百刀,骨肉成泥。
隨後,武鬆下達元帥令:
“傳令全城!凡是被迫當了簽軍的漢人兄弟,隻要放下武器,皆是大宋子民,本帥既往不咎,願參軍者留用,願歸農者發給路費!
開啟涿州糧倉,一半充作軍需,一半發給城中百姓!”
這一道道仁政下去,涿州城內萬民歡騰。武鬆不僅贏得了城池,更贏得了燕趙大地那如火的民心。
武鬆站起身,親手取過一道蓋著大印的任命狀,遞給馬擴:“馬將軍,本帥以太上皇名義,正式加封你為‘河北義軍都統製’!你麾下的五萬太行山義軍,全部編入北伐正規軍!
這最後的一戰,就由你的人馬做嚮導。咱們直搗黃龍,拿下燕京!”
馬擴雙手顫抖著接過任命狀,單膝跪地,仰天大吼:“末將誓死追隨大帥!踏破燕京!”
正是:
太行豪傑聚風雲,暗啟城關夜斷魂。
國賊貪生伏法網,王師秋毫無擾民。
金鞭再指燕山去,鐵骨同仇報主恩。
且看北國門庭破,胡馬嘶鳴泣暗村。
畢竟涿州一破,燕京已成孤城。
完顏斡離不與粘罕得知大軍逼近,又將如何困獸猶鬥?而西路軍的種師中,在太原又會有一番怎樣的血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