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細作如絲織密網,飛鴻那複畏關山。
人心未死存忠義,烽火連雲照膽寒。
太行山上磨霜刃,燕趙悲歌誓滅蠻。
隻待南風吹號角,裡應外合破難關。
話說武鬆在汴梁厲兵秣馬,打造破虜軍與背嵬軍,五十萬大軍枕戈待旦。
然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金國幅員遼闊,燕雲地形複雜,若無耳目,大軍北伐便如盲人騎瞎馬。
這一日深夜,大元帥府的一處偏廳內,燈火通明卻靜謐無聲。
武鬆端坐於案前,麵前站著的,正是早已褪去浮華、一身乾練黑衣的浪子燕青。
“小乙,”武鬆將一塊墨玉令牌遞給燕青,“大軍未動,諜報先行。本帥今日以太上皇名義,封你為‘皇城司提舉兼天機營總管’。你要給本帥織一張網,一張能蓋住整個大宋與金國的天羅地網!”
燕青接過令牌,眼中精光內斂,沉聲道:“大帥放心。屬下這就將天機營撒出去。
其一,在金國佔領的燕雲十六州、河東路,設立分舵。無論是販夫走卒、酒樓歌女,還是金營裡的馬伕、夥頭軍,隻要是漢人,便有可能是咱們的眼線。
其二,利用往來商隊,打通南北訊息渠道。金人的兵馬調動、糧草囤積,哪怕是完顏吳乞買打個噴嚏,三日之內,情報必呈於大帥案頭!”
武鬆點頭道:“好!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北地雖陷,但人心未死。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太行山、五台山中,藏著無數不願做亡國奴的豪傑。我要你派人去聯絡他們!”
說著,武鬆取出數卷空白的聖旨,這是他特意讓趙佶蓋好印的空頭支票。
“帶著這些聖旨去。告訴各路義軍首領,隻要肯聽我號令,配合北伐,本帥封他們為節度使、團練使!收複失地後,便由他們鎮守家鄉,世襲罔替!我要讓金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讓他們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屬下領命!”燕青將聖旨揣入懷中,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
數月之間,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北方悄然張開。
太行山深處,有一座險峻的山寨,名為“忠義社”。寨主名叫馬擴,本是大宋武進士,也是當年的抗金名將,太原失守後,他率殘部退入深山,聚嘯數萬義軍,屢次襲擊金兵糧道,令金人頭痛不已。
這一日,風雪交加。馬擴正在聚義廳與眾頭領商議缺糧之事,忽報山下有兩個行腳商求見,說是故人。
馬擴疑惑間,隻見兩人被帶上山來。為首一人,身材瘦小,卻是一臉精明,正是“鼓上蚤”時遷;另一人則是燕青麾下的得力乾將。
時遷見了馬擴,也不廢話,從貼身處掏出一卷黃綾聖旨和武鬆的親筆信,雙手奉上:“馬將軍,汴梁武大帥並冇有忘記你們!這是太上皇的敕封詔書,封將軍為‘河北招討使’,這是大帥的信!”
馬擴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讀罷,忍不住熱淚盈眶。
“蒼天有眼!朝廷還在!武元帥還在!”馬擴麵向南方跪倒,“我等在此苦撐,隻道是大宋亡了,冇想到武大帥已整軍經武,即將北伐!”
時遷笑道:“馬將軍,大帥說了,他在正麵打,你們在後麵鬨!隻要北伐軍號角一響,你們便出山截斷金人退路,燒燬糧草。待驅逐金虜,這河北便是諸位兄弟的天下!”
“好!”馬擴拔劍在手,割破手掌,歃血為盟,“請回覆大帥,隻要王師北上,太行山十萬義軍,誓死追隨,裡應外合,共滅金賊!”
同樣的場景,在五台山、在燕山府的暗巷、在真定府的酒肆中接連上演。無數潛伏的抗金力量被這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隻待那個驚天動地的訊號。
……
與此同時,北方金國都城,會寧府。
金太宗完顏吳乞買坐在虎皮寶座上,手中捏著一份來自南方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台下,國相完顏粘罕、二太子完顏斡離不分列左右,也是麵色凝重。
“你們看看!”吳乞買將密報狠狠摔在地上,“這就是你們說的‘南蠻軟弱’?那個武鬆,不僅把趙佶那個廢物太上皇弄回去了,還平了江南、收了西軍、搞什麼新政!如今他手裡有五十萬精兵,甚至連咱們的燕雲地界,都出現了他的探子!”
斡離不撿起密報,看了一眼,咬牙道:“這武鬆確實是個異數。上次在浚州渡,我便是吃了他埋伏的虧。此人用兵如神,又深得民心,若讓他再這麼發展下去,彆說守住燕雲,隻怕他要打到咱們會寧府來了!”
粘罕眼中凶光畢露,上前一步道:“陛下!漢人有句話叫‘先下手為強’。趁著武鬆還在整軍,咱們不如集結全國兵力,再發動一次大規模南侵!這次不打太原,直接集中兵力,突破黃河,直搗汴梁!隻要滅了武鬆的主力,剩下的南蠻子不足為懼!”
吳乞買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傳朕旨意:舉國動員!
命斡離不為都元帥,粘罕為副帥,統領鐵浮屠三萬、柺子馬五萬、簽軍二十萬,號稱五十萬大軍,即刻南下!
這一次,務必要踏平汴梁,活捉武鬆,滅了大宋最後的希望!”
……
金國的戰爭機器隆隆轉動,大軍調動的訊息雖然隱秘,卻也冇能逃過天機營的眼睛。
僅僅數日後,汴梁元帥府。
燕青將一份標滿紅色箭頭的地圖掛在牆上:“大帥,金人急了。吳乞買舉國南下,斡離不為先鋒,前鋒大軍已經過了燕山,直撲黃河而來。看這架勢,是想跟咱們決一死戰。”
大堂內,眾將不但冇有驚慌,反而個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來得好!”林沖大笑,“我那背嵬軍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了!”
武鬆看著地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吳乞買這是狗急跳牆。他以為我還在準備,想打我個措手不及。卻不知,我這張網,早就給他們張開了。”
聞煥章輕搖羽扇,獻策道:“大帥,金兵鋒芒正盛,且是背水一戰。我軍若在黃河北岸硬頂,雖能勝,但傷亡必重。不如……”
“不如將計就計,誘敵深入!”武鬆接過話頭,目光如電,“放棄北岸部分據點,示敵以弱,引斡離不的先鋒渡河。待其半渡之時,水陸並進,給他來個‘關門打狗’!
此戰若勝,便可挫敗金軍銳氣,更可作為我軍北伐的祭旗之戰!”
武鬆猛地轉身,拔出令箭:
“傳令!
阮氏三雄,水軍後撤三十裡,藏入蘆葦蕩中,待金兵渡河一半,即刻出擊,截斷其歸路!
林沖、徐寧,率破虜軍、背嵬軍在浚州南岸設伏,專等金兵鐵浮屠上岸!
盧俊義,率中原軍團主力在側翼迂迴,待戰鬥打響,封死金兵所有逃跑路線!
這一仗,我要讓斡離不把上次欠我的債,連本帶利吐出來!”
“得令!”
眾將齊聲怒吼,殺氣沖霄。
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在金人自以為是的進攻路線上,悄然張開了血盆大口。
正是:
天羅地網布中原,義士深山磨鐵鞭。
虜酋妄動貪蛇象,英雄妙算勝如天。
誘敵深入開生麵,關門打狗祭龍泉。
且看黃河翻巨浪,先鋒血染碧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