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百戰歸來意未平,蒼生塗炭淚縱橫。
苛捐似虎吞民骨,酷吏如狼斷生靈。
雷霆一擊除舊弊,甘雨千重潤新耕。
莫道中原無樂土,如今隻頌武王名。
話說武鬆在汴梁校場斬殺叛將劉光世,收攏天下兵權,七十萬大軍儘歸元帥府節製。軍威雖盛,但武鬆心中卻有一塊大石始終未曾落下。
那便是民生。
經曆靖康之亂,加之大宋徽宗朝二十年的揮霍無度,中原大地早已是民窮財儘。
田園荒蕪,十室九空,百姓麵有菜色,流民遍地。武鬆深知,若無錢糧支撐,這七十萬大軍便是無根之木;若無百姓歸心,這打下的江山便是流沙之塔。
這一日,元帥府政事堂內,檀香嫋嫋。
武鬆卸去重甲,換上一身便袍,正與軍師聞煥章、錢糧總管柴進、李應等人商議國策。
“大帥,”柴進手捧厚厚一疊賬冊,麵色凝重,“這幾個月咱們雖靠著查抄貪官汙吏和江南運來的糧草支撐,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汴梁周邊的農田,十畝之中有四畝荒廢。百姓們怕種了莊稼被官府搶,也怕金人再來,是以寧可逃荒也不願耕種。若不再出重手治理,來年這七十萬大軍的糧餉,怕是要出大亂子。”
武鬆聞言,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蕭瑟的秋景,沉聲道:“趙佶父子造的孽,卻要咱們來還。蔡京、童貫搞的什麼‘花石綱’、‘公田法’,把百姓的骨髓都敲碎了。如今要救中原,非得下猛藥不可!”
聞煥章輕搖羽扇,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大帥所言極是。古語雲:‘足國之道,節用裕民’。如今金虜暫退,正是休養生息的絕佳時機。屬下以為,當借太上皇之名,頒佈一套全新的政令,徹底革除大宋舊弊,名為《景平新政》,意在蕩平靖康之恥,還天下一個清平世界。”
“好一個《景平新政》!”武鬆轉過身,目光炯炯,“軍師,這新政該如何定?”
眾人一番商議,定下了“賦稅、吏治、民生”三大鐵律。
次日清晨,一道蓋著“太上皇之寶”與“天下兵馬大元帥”雙重大印的詔書,昭告天下。
其一,賦稅改革。徹底廢除大宋徽宗朝設立的一切苛捐雜稅,什麼“花石綱”、“免夫錢”、“經製錢”,統統掃進垃圾堆!
全國統一實行“十五稅一”的輕稅之法。凡流民返鄉墾荒者,發給耕牛種子,三年免賦;凡受兵災嚴重的州縣,免除當年全部賦稅。
其二,吏治改革。廢除大宋臭名昭著的“恩蔭”製度,權貴子弟不再世襲做官。
重開科舉,不問出身,唯纔是舉!同時設立“監察院”,由鐵麵無私的裴宣掌管,手持尚方寶劍,巡視天下。凡貪墨錢糧超過十貫者,罷官;超過百貫者,斬立決!
其三,民生改革。大興水利,疏浚河道,鼓勵工商互通。
將查抄皇室、貪官所得的百萬畝良田,儘數分給無地流民,確立“耕者有其田”。
這三道政令,條條都是從貪官嘴裡奪食,條條都是給百姓活路。詔書一出,天下震動。
……
然而,政令雖好,推行起來卻阻力重重。那些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豪強劣紳、留任的舊官吏,哪裡肯輕易吐出嘴裡的肥肉?
河南府洛陽,乃是西京重地。這裡的知府名叫趙野,乃是皇室疏族,平日裡仗著身份,兼併土地,魚肉百姓。
當柴進派去的推行官拿著新政詔書,要求趙野清丈土地、退還侵占民田時,趙野竟將詔書扔在地上,還要放狗咬人。
“什麼狗屁新政!這洛陽姓趙,不姓武!老子的地是祖宗傳下來的,誰敢動?”趙野在府衙前狂吠,糾集了幾百名家丁打手,手持棍棒,阻撓分田。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位年輕的推行官。
訊息傳回汴梁,武鬆正在吃飯。聽完稟報,他輕輕放下碗筷,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柴進,你去一趟。”
“帶上欒廷玉的鐵棒,帶上燕青的快刀。告訴天下人,誰敢擋百姓的活路,我就斷他的生路。”
柴進領命,帶著五百鐵騎,星夜奔赴洛陽。
兩日後,洛陽府衙門前。
趙野還躺在太師椅上喝茶,忽聽得門外一聲巨響,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柴進一身錦袍,卻難掩滿身殺氣,身後跟著如狼似虎的元帥府親兵。
“趙野!抗拒新政,毆打朝廷命官,該當何罪?”柴進冷冷問道。
趙野跳起來,指著柴進罵道:“柴進!你也是皇族後裔,怎麼給武鬆當狗?我乃大宋宗室……”
“宗室?”柴進冷笑一聲,“大宋亡國,就是亡在你們這群蛀蟲手裡!來人,拿下!”
左右親兵一擁而上,將趙野按倒在地。趙野還在掙紮叫囂:“我有丹書鐵券!你不能殺我!”
柴進從袖中抽出一把尚方寶劍,高舉過頭:“太上皇有旨,元帥府有令:阻撓新政者,殺無赦!彆說你有丹書鐵券,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日也救不了你!”
“哢嚓!”
手起劍落,一顆囂張跋扈的人頭滾落在地。
柴進命人將趙野的人頭掛在洛陽城頭,當場開啟趙府糧倉,將數萬石糧食分給百姓,將萬畝良田的地契當眾燒燬,重新丈量分田。
洛陽百姓歡聲雷動,數萬人跪在府衙前,高呼“青天”。
有了洛陽這一刀,中原各地的豪強劣紳瞬間老實了。他們終於明白,那個在汴梁掌權的武二郎,不是在跟他們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短短三個月,《景平新政》如一陣春風,吹遍了黃河兩岸。
荒蕪的田野裡重新出現了耕牛和農夫的身影,殘破的城池開始修繕,商隊的鈴聲再次在官道上響起。百姓們有了地,有了糧,有了盼頭。
茶館酒肆裡,人們不再談論趙家天子的風流韻事,而是都在傳頌武元帥的恩德。
“聽說了嗎?咱家那免了三年的稅,官府還發了種子!”
“是啊,那貪官王扒皮被砍了,這世道真的變了!”
“隻要跟著武大帥,咱們就有好日子過!”
這種民心的歸附,比十萬大軍更讓武鬆感到踏實。
……
汴梁,元帥府。
李應拿著最新的戶部報表,喜上眉梢:“大帥!新政推行順利,今秋雖未大熟,但征收上來的糧草已足夠支撐大軍半年之用。照此速度,明年開春,咱們的府庫就要堆不下了!”
聞煥章也笑道:“不僅如此,科舉重開的訊息一出,天下寒門學子紛紛湧向汴梁。太學生陳東等人,更是寫了萬言書,稱頌大帥有伊尹、周公之才。咱們元帥府,如今是文武雙全,人才濟濟啊。”
武鬆看著欣欣向榮的局麵,並未自滿。他走到那張巨大的軍事輿圖前,目光落在了最北方的燕雲十六州。
“民富了,國才能強。但咱們的刀,還得磨得更亮些。”武鬆沉聲道,“軍師,新政裡還有一項‘保甲法’,推行得如何?”
“已在各州縣鋪開。”聞煥章答道,“農閒之時,青壯年男子皆由退伍老兵操練,五日一操。既可防備盜賊,又可作為大軍的後備兵源。如今中原百姓皆感念大帥恩德,參軍熱情極高,一旦北伐,咱們隨時可以再拉起三十萬大軍!”
“好!”武鬆猛地握拳,“這就是我要的‘藏兵於民’!金人以為咱們漢人是綿羊,我要讓他們知道,在這中原大地上,每一個漢人,都是敢咬斷狼喉嚨的猛犬!”
正說話間,湯隆一身煙火氣地跑了進來:“大帥!成了!成了!”
武鬆眼睛一亮:“可是那‘陌刀’和‘神臂弓’造出來了?”
“正是!”湯隆興奮得滿臉黑灰,“按照大帥給的圖紙,加上淩振兄弟的火藥配方,咱們改良了斬馬刀,專破金人重甲!第一批五千把,剛剛出爐!”
武鬆大笑,一把抓起令箭:“走!去軍器監!本帥要親自試刀!
錢糧足了,人心齊了,接下來,就該給咱們的戰士,換上最鋒利的獠牙了!”
正是:
輕徭薄賦潤枯桑,鐵腕除奸正且方。
萬姓歸心歌盛世,千倉積粟備軍糧。
寒門學子登金榜,陌刀神弓射天狼。
不待春雷驚蟄起,已磨利劍指北方。
畢竟武鬆將如何利用這新造的軍械,打造出一支剋製金國鐵騎的無敵雄師?
那北伐的號角,何時將會吹響?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