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黃河九曲浪淘沙,虜騎千重擁翠華。
忽聽林間霹靂響,驚看草莽護國家。
丈八蛇矛挑敵膽,一張強弩射天涯。
單騎救主非愚忠,為留漢祚在桑麻。
話說靖康二年四月,金國二太子完顏斡離不率領大軍,押解著大宋徽、欽二帝及三千宗室,滿載著從汴梁搜刮來的無數金銀財寶,如一條臃腫的長蛇,沿著官道向北蠕動。
這一日午時,大軍抵達浚州渡口。
此處黃河水勢稍緩,卻是兩岸夾山的險要之地。金兵因攜帶大量輜重與婦孺俘虜,行動極其遲緩。
斡離不急於渡河,便命前鋒精銳“鐵浮屠”先過河去北岸佈防,中軍主力則在渡口擁擠著爭搶船隻。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也就是那所謂的“禦營”,防備卻最為鬆懈。
說是“禦營”,其實不過是幾千名金國騎兵,圍著幾百輛破舊的牛車。
車上坐著的,皆是大宋的帝王後妃、皇子帝姬。
此時日頭正毒,金兵一個個盔甲半解,有的甚至坐在路邊飲酒,看著車上的大宋嬪妃調笑取樂,全然不知死神已在頭頂盤旋。
浚州渡口兩側,原本寂靜的密林之中,忽然驚起一群飛鳥。
“也是時候了。”
林沖隱身於樹後,透過枝葉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那輛掛著破黃旗的牛車。
他認得那個坐在車轅上、瑟瑟發抖的老頭,正是曾讓他家破人亡的大宋太上皇——趙佶。
林沖的手指緊緊扣住丈八蛇矛的精鋼杆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股翻湧的私仇硬生生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作為一名漢家大將的決絕。
“點炮!”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號炮聲,瞬間撕裂了黃河岸邊的喧囂。
金兵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隻聽得兩邊山林之中,喊殺聲如海嘯般爆發!
“殺金狗!救天子!”
左邊山坡上,浪子燕青一揮令旗,一千名神臂弓手早已蓄勢待發。
“崩!崩!崩!”
弓弦震動之聲連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如烏雲蓋頂,狠狠地砸向那負責看押俘虜的三千金兵。
金兵毫無防備,瞬間被射倒一片,慘叫聲、戰馬嘶鳴聲響徹雲霄。
“衝鋒!”
林沖飛身上馬,雙腿猛夾馬腹,那匹胭脂馬長嘶一聲,如一道紅色的閃電,率先衝出密林。
在他身後,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梁山鐵騎,彙成一股鋼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插金軍後衛的心臟!
“那是什麼人?宋軍不是都跑光了嗎?”
負責押後的金軍萬夫長拔出彎刀,驚恐地大吼。
但他話音未落,眼前隻見一道寒光閃過。林沖已殺到近前,手中丈八蛇矛如毒龍出海,快若流星。
“噗!”
那萬夫長的咽喉瞬間被洞穿,屍體被林沖藉著馬力高高挑起,甩入金兵群中。
“擋我者死!”
林沖怒吼一聲,那聲音中包含著壓抑多年的悲憤與豪情。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卻見寒星點點,銀光萬道。所過之處,金兵連人帶馬被挑翻在地,無一合之敵。
與此同時,兩翼殺聲大作。
左邊衝出一員猛將,麵如藍靛,發似硃砂,手提大刀,正是青麵獸楊誌;
右邊衝出一員悍將,頭戴金盔,手揮大斧,正是急先鋒索超。
這兩路人馬各率三千精騎,如兩把利剪,狠狠插入金軍陣型,將那三千看押俘虜的金兵與前方的斡離不主力硬生生切斷!
“禦營”大亂。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金兵,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破了膽,四散奔逃。囚車裡的宋朝宗室、嬪妃們嚇得尖叫連連,縮成一團。
林沖對此視若無睹,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他策馬衝破亂軍,直奔那輛掛著黃旗的牛車。兩個金兵企圖阻攔,被他隨手一矛掃斷了脊梁骨。
“林沖來也!”
林沖衝到牛車前,手中蛇矛一抖,“鐺”的一聲,那鎖住車門的鐵鎖被崩飛數丈遠。
車簾掀開,露出了趙佶那張蒼白而驚恐的臉。
趙佶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黑甲將軍,嚇得魂飛魄散,牙齒打顫:“壯士……壯士饒命!朕……朕冇有錢了……”
林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如喪家之犬的昏君,心中五味雜陳。他猛地插住蛇矛,在馬上欠身抱拳,沉聲道:
“太上皇休慌!末將乃原八十萬禁軍教頭、今河北大元帥武鬆麾下大將林沖!特奉武大帥之命,前來迎駕!請太上皇上馬,隨末將突圍!”
“林沖?武鬆?”
趙佶一聽是漢人名字,而且是來救駕的,頓時喜極而泣,彷彿在地獄裡見到了菩薩。
他也不顧帝王威儀了,連滾帶爬地撲出牛車,哭喊道:“林愛卿!你是朕的救命恩人啊!快帶朕走!快帶朕走!”
林沖一把抓住趙佶的胳膊,像提小雞一樣將他提上自己的備用戰馬,喝道:“抱緊馬脖子!”
此時,不遠處的另一輛囚車裡,宋欽宗趙桓探出頭來,絕望地哭喊:“林將軍!還有朕!朕是大宋天子啊!救救朕!”
林沖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漠。
大帥有令,隻救趙佶一人足矣。帶上兩個皇帝,反而會因權力之爭壞了大事,且趙桓年輕,金人必定嚴加看管,此時再去救他,怕是誰也走不脫。
“陛下保重!”
林沖一咬牙,不再理會趙桓的哭喊,調轉馬頭,護著趙佶,大喝一聲:“燕青!得手了!撤!”
“想走?冇那麼容易!”
正在此時,渡口方向傳來一聲暴怒的咆哮。
金國二太子完顏斡離不,聽聞後軍被劫,連皇帝都被搶了,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親自率領五千最精銳的“鐵浮屠”重騎兵,放棄渡河,瘋狂地回援殺來。
“南蠻子!留下皇帝,留你們全屍!”
金軍主力壓上,壓力陡增。
楊誌和索超見狀,立刻率軍迎了上去。
“索超兄弟!你左我右,一定要擋住這幫金狗,給林教頭爭取時間!”楊誌大吼。
“放心吧!隻有戰死的急先鋒,冇有後退的索超!”
二人率領六千輕騎,與斡離不的五千重騎兵狠狠撞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慘烈的廝殺。梁山騎兵雖勇,但麵對金國武裝到牙齒的鐵浮屠,裝備上畢竟吃虧。然而,為了掩護林沖撤退,每一個梁山騎兵都殺紅了眼,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金軍的衝擊。
楊誌一口寶刀早已砍得捲刃,索超的大斧上也滿是缺口。
林沖護著趙佶,在亂軍中左衝右突。燕青帶著神臂弓手在側翼掩護,不斷射殺逼近的金兵。
“林愛卿!他們追上來了!怎麼辦啊!”趙佶趴在馬背上,嚇得屁滾尿流。
“閉嘴!”林沖厲聲喝道,反手一矛刺死一名追上來的金國千夫長,“隻要我不死,你就死不了!”
眼看金兵越聚越多,包圍圈越來越小,斡離不甚至已經能看到趙佶的背影,獰笑著彎弓搭箭。
“南蠻子!受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北方的大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咚!咚!咚!”
那是戰鼓的聲音!那是成千上萬戰馬奔騰的聲音!
隻見正北方向,塵土遮天蔽日,一麵巨大的“盧”字帥旗衝破煙塵,迎風招展。
一員大將,身高九尺,金甲錦袍,手持麒麟黃金矛,胯下照夜玉獅子,威風凜凜,如同天神下凡!
“玉麒麟盧俊義在此!金狗休要猖狂!”
緊隨其後的,是大刀關勝率領的五萬生力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金軍的背後狠狠拍了過來!
林沖見狀,長笑一聲:“咱們的援軍到了!金狗的末日到了!”
正是:
龍困淺灘遭蝦戲,猛虎出林救主歸。
十麵埋伏驚虜膽,單騎突圍顯神威。
麒麟嘯日援軍至,金鼓連天殺氣飛。
從此中原多故事,浚州渡口血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