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張聲勢!”
石寶對身邊的寶光如來鄧元覺說道,“國師,那宋江雖然是個廢物,但這情報應該是準的。武鬆的主力都被牽製在北邊防遼國呢。這裡頂多就是些疑兵。咱們五萬人馬,壓也壓死他們了!傳令下去,全速突進!誰先衝進隘口,賞銀百兩!”
“大將軍,”鄧元覺看著周圍越來越濃的霧氣,有些擔憂地摸了摸鋥亮的光頭,“這霧太大了,幾步之外不見人影。若是真有埋伏……”
“怕什麼!”
石寶打斷道,“咱們江南兒郎,水裡火裡都去得,還怕這點霧?衝進去!先把武鬆的大旗給我砍了,給聖公報喜!”
在石寶的嚴令下,五萬大軍不再探路,也不再結陣,像一群亂鬨哄的野豬,一頭紮進了迷霧籠罩的夾河隘口。
……
此時在北麵的徐州大營之中,大宋樞密使童貫,也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徐州城外,連營十裡,旌旗蔽日。中軍大帳內,童貫一身紫袍,腰懸玉帶,在虎皮帥案後焦躁地來回踱步。
“報——!”
一名探馬飛奔入帳,單膝跪地,氣喘籲籲道:“啟稟樞密相公!方臘的前軍先鋒石寶,距夾河隘口已不足十裡!其行軍極快,似有搶占隘口之意!”
“混賬!”
童貫聞言,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那張白淨無須的臉上滿是陰鷙之色,“這幫江南的草寇!雖受了招安,骨子裡還是改不了搶食的狗性!陛下讓咱們來‘督戰’,那是給他們麵子。若是讓這幫反賊搶了頭功,占了這咽喉要地,咱們大宋官軍的臉往哪兒擱?日後在那方臘麵前,還能抬得起頭來嗎?”
童貫心中清楚得很,這“驅虎吞狼”之計,關鍵在於最後的“收網”。誰占了夾河隘口,誰就握住了主動權。若是讓石寶先占了,回頭收拾方臘時便多了幾分麻煩;更重要的是,這一戰的首功若是落入旁人之手,他童貫回京如何向官家交代?
“傳令!”
童貫尖著嗓子喝道,“擂鼓聚將!讓那九個老傢夥都給我滾進來!”
片刻之後,聚將鼓聲震天響。
九員老將頂盔摜甲,大步流星走入帳中。
為首二人,正是河南河北節度使王文德與徐京。這二人皆是身長八尺、鬚髮花白的宿將,雖年過半百,但那一身殺伐之氣,卻絲毫不減當年。
其後七人,分彆是梅展、張開、楊溫、韓存保、李從吉、項元鎮、荊忠,個個都是大宋軍界的泰山北鬥。
這九人平日裡鎮守一方,心高氣傲,此次被調來聽童貫指揮,本就有些不服,隻想著立個大功,好堵住朝中那幫文官的嘴。
“參見樞密相公!”九人齊聲抱拳,甲葉鏗鏘之聲震耳欲聾。
童貫冷冷掃視眾人,也不叫起,隻陰陽怪氣地說道:“諸位老將軍,平日裡都自詡是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怎麼今日到了這節骨眼上,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了?”
王文德是個暴脾氣,聞言大怒,直起腰桿道:“相公何出此言!我等自從汴梁出兵,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懈怠。如今大軍已至徐州,隻待相公一聲令下,便是刀山火海,老夫也敢闖上一闖!”
“好!”
童貫指著帳上的輿圖,厲聲道,“剛纔探馬回報,方臘的先鋒軍已經快要摸到夾河隘口了!那地方是徐州的北大門,若是丟了,咱們這十萬大軍就被堵在家裡了!本樞密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必須趕在那些紅頭巾之前,把隘口給我拿下來!”
徐京眉頭微皺,謹慎道:“相公,那隘口據說有武鬆的重兵把守,旌旗蔽日。若是貿然強攻,怕是傷亡不小。不如等方臘先去攻打,消耗一番,我等再……”
“糊塗!”
童貫打斷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是武鬆的疑兵!宋江傳回的情報說得清清楚楚,武鬆主力都在北邊防遼國,這裡防守空虛!你們這幫老傢夥,是不是被武鬆的名字嚇破了膽?不敢去?若是如此,本相便上奏官家,換人來領兵!”
這一激將法,對於這些視榮譽如性命的老軍閥來說,最為管用。
“放屁!”
雲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跳了出來,手中方天畫戟一頓,“誰怕那武鬆?老夫這就帶本部人馬為先鋒,不拿下隘口,提頭來見!”
“我也去!”琅琊彭城節度使項元鎮也不甘示弱,“那隘口離我彭城不遠,熟門熟路,這頭功算我的!”
眾節度使紛紛請戰,生怕去晚了,功勞被同僚搶走,更怕被那方臘的草寇比下去。在他們看來,這不僅僅是打仗,更是搶地盤、奪頭功的機會。
童貫見軍心可用,心中暗喜,麵上卻正色道:“好!既如此,王文德、徐京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為左路先鋒!”
“韓存保、李從吉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為右路先鋒!”
“其餘五位將軍為中軍,隨本樞密壓陣。全軍即刻開拔,務必在今晚子時之前,把大宋的龍旗插上夾河隘口的山頭!誰若是慢了一步,讓反賊搶了先,休怪本樞密尚方寶劍無情!”
“得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