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三十萬兵壓境來,滿堂虎將怒衝冠
詩雲:
風雲變幻起蒼黃,兩路妖氛逼大荒。
畢竟人心多險惡,從來國手善平章。
雷霆怒吼驚天地,帷幄深謀定八方。
莫道中原無砥柱,且看武穆鎮邊強。
話說“浪子”燕青與“鼓上蚤”時遷,這兩位梁山最頂尖的情報頭子,一南一北,冒死探得了驚天機密。
二人星夜兼程,跑死了三匹快馬,終於在大名府齊魯河北大都督府勝利會師。
此時的大名府,雖表麵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夜色如墨,大都督府白虎節堂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
武鬆一身墨色戰甲,未戴頭盔,黑髮隨意束在腦後,端坐在正中的虎皮帥椅上。
他麵沉如水,手中緊緊攥著時遷拓印回來的《九鎮節度使進兵方略》和燕青帶回的訊息,那雙寒星般的眸子裡,倒映著跳動的燭火,卻看不出絲毫喜怒。
堂下,梁山五虎將、八驃騎以及步軍頭領,濟濟一堂。
左首第一位,乃是兵馬副帥“玉麒麟”盧俊義,神色凝重;右首第一位,則是首席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眉頭緊鎖。
其餘如關勝、林沖、秦明、呼延灼、魯智深、楊誌等猛將,個個頂盔摜甲,屏息凝神,都在等著大帥開口。
“啪!”
武鬆將手中的情報重重拍在帥案之上,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好一個‘驅虎吞狼’!好一個童貫,好一個宋江!”
武鬆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諸位兄弟,咱們的這位‘及時雨’哥哥,如今可是出息了。不僅把方臘忽悠得團團轉,還甘願給朝廷當狗,領著三十萬大軍來咬咱們了!”
“三十萬?!”
堂下眾將聞言,皆是一驚。
燕青上前一步,抱拳道:“各位哥哥,小弟在杭州探得真切。方臘已起兵二十萬,號稱五十萬,以前軍先鋒石寶為首,分三路北上。那宋江作為嚮導參讚,獻了咱們的佈防圖,引誘方臘直撲徐州、亳州一線!”
時遷也跳出來,從懷裡掏出那張拓印的圖紙,指著上麵道:“不僅如此!童貫那老賊也冇閒著。他調集了除已故王煥之外的九大節度使,領兵十萬,已經屯紮在徐州邊境。名義上是幫方臘打咱們,實際上是等著咱們和方臘拚個你死我活,他好出來收屍!”
“直娘賊!”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震得堂上灰塵簌簌落下。
隻見“霹靂火”秦明早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手中的狼牙棒狠狠頓在金磚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秦明紅髮倒豎,眼珠子瞪得銅鈴大,“那宋江黑廝,俺早就看他不是個好鳥!當年哥哥待他不薄,如今竟反過來咬咱們一口!還有那童貫老閹狗,上次在曹州冇殺了他,這次竟敢帶十萬人來送死!”
秦明轉身對著武鬆納頭便拜,大吼道:“大帥!給俺三千鐵騎!俺這就殺奔徐州,先把那九個老不死的節度使腦袋擰下來,再過江去把宋江剁成肉泥!”
“算灑家一個!”
“花和尚”魯智深也扯開僧袍,露出那一身花繡,提著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大步走到堂中,“那方臘是什麼東西?敢稱聖公?灑家這禪杖早就渴了!宋江那廝最是醃臢,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大帥,下令吧!灑家願做先鋒,遇山開山,遇水填水,殺他個乾乾淨淨!”
“末將願往!”
“急先鋒”索超、雙槍將董平等好戰分子也紛紛請戰,一時間,白虎堂內殺氣騰騰,喊殺聲震天。
眾將的憤怒是顯而易見的。他們都是跟隨武鬆出生入死的好漢,最恨的就是背叛。宋江的行為,無疑觸碰了梁山好漢的底線。
然而,麵對群情激奮,武鬆卻依舊端坐不動,隻是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
“都給我坐下。”
這五個字說得極輕,卻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將心頭的虛火。
秦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恨恨地一跺腳,坐回了椅子上;魯智深哼了一聲,扛著禪杖退到一邊。
武鬆將目光投向左首:“盧師兄,你怎麼看?”
盧俊義沉吟片刻,站起身來,拱手道:“大帥,眾兄弟雖然勇猛,但這口氣咽不下去也是實情。不過,那九大節度使皆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十萬邊軍也是大宋的精銳。若我們此刻發兵徐州,與之硬拚,雖未必會輸,但定會損兵折將。”
“正是。”
“大刀”關勝也出列道,“大帥,方臘大軍在後,朝廷大軍在前。這正是童貫的毒計——讓我們先和朝廷邊軍耗,或者讓我們和方臘耗。無論我們打哪一家,另一家都會從背後捅刀子。若是此時怒而興師,正中了奸臣下懷。”
“青麵獸”楊誌點頭附和:“關將軍言之有理。如今敵暗我明,且敵軍勢大,合兵三十萬,數倍於我。硬拚非上策。”
武鬆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秦明、魯達,你們的心情我理解。”
武鬆站起身,身形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在大堂內緩緩踱步,“宋江背信棄義,方臘貪得無厭,童貫陰險狡詐。這三家湊在一起,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
武鬆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大輿圖前,拿起一根硃筆,重重地點在徐州與亳州之間的一處險要之地——夾河隘口。
“你們看這裡。”
眾將圍攏上來。
“夾河隘口,乃是徐州通往北方的咽喉要道。左有黃河故道,右有芒碭山脈,中間一條狹長穀地,僅容數馬並行。”
武鬆手中的硃筆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紅線,“童貫的九大節度使,如今屯兵徐州城外,想要占據此地,作為督戰的看台;方臘的先鋒石寶,若是想要北上搶地盤,也必須經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