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童猛冷笑一聲,“什麼恩惠?咱們上山這麼多年,立過多少功勞?可那個宋江,眼裡隻有那些招安派。咱們兄弟也就是個湊數的,連個正經的水軍頭領都冇撈著!現在要死了,他纔想起咱們來了?”
正說著,忽見幾名嘍囉飛奔而來,氣喘籲籲地喊道:“童威頭領!童猛頭領!大喜!大喜啊!”
“喜從何來?”童威眉頭一皺。
“宋公明哥哥有令,請二位頭領速去忠義堂議事!說是……說是有重任相托!”
童威和童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與疑惑。
“重任?”童猛嘀咕道,“這時候找咱們,準冇好事。彆是讓我們去當炮灰吧?”
“不管怎麼說,先去看看。”童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是真讓我們送死,咱們也不是泥捏的。若是……真有機會翻身,那咱們兄弟的出頭之日,也許就到了!”
……
詩雲:
從來名將起草莽,未必英雄出廟堂。
潯陽江上雙蛟隱,水泊灘頭萬古芳。
黃金台上招賢士,白玉階前拜將王。
若非危局識良駿,怎得翻江覆海狂?
忠義堂內,燈火通明。
童威、童猛兩兄弟剛一跨進大門,便覺得今日的氣氛有些不同。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宋江,此刻竟然親自降階相迎,臉上堆滿了那久違的、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哎呀!二位賢弟!可把哥哥我想死了!”宋江一把拉住兩人的手,那親熱勁兒,彷彿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重逢一般。
童威、童猛受寵若驚,連忙跪拜:“小弟童威(童猛),參見公明哥哥!”
“快起!快起!”宋江親自將二人扶起,拉著他們一直走到虎皮交椅旁,按著他們坐下。
“二位賢弟,今日請你們來,哥哥我是要向你們賠罪啊!”宋江說著,竟然真的對著二人深深一揖。
這一下,把童家兄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跳起來回禮:“哥哥這是折煞我們了!小弟們何德何能,敢受哥哥大禮?”
宋江歎了口氣,一臉悔恨地說道:“往日裡,哥哥我有眼無珠,隻看到阮氏三雄的勇猛,卻忽略了二位賢弟的大才。讓二位賢弟受委屈了,這是哥哥的過錯啊!”
“如今高俅老賊大軍壓境,咱們梁山水軍凋零,哥哥我日夜憂心,這纔想起軍師曾言,二位賢弟乃是潯陽江上的蛟龍,有著翻江倒海的本事。哥哥我真是後悔莫及,若早用二位賢弟,何至於此?”
童威聽了這話,心中雖然還有些芥蒂,但也難免有些感動。畢竟宋江是梁山之主,能如此低聲下氣地認錯,也算是給足了麵子。
“哥哥言重了。我兄弟二人本事低微,承蒙哥哥收留,已是感激不儘,哪裡敢有怨言?”童威抱拳道。
“不!你們有本事!”吳用在一旁適時地插話道,“二位兄弟,你們的本事,我和公明哥哥都看在眼裡。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高俅那廝雖然船多,但多是旱鴨子。隻要二位兄弟肯出馬,統領水軍,定能大破敵軍!”
宋江趁熱打鐵,大手一揮:“來人!”
隻見幾名親兵抬著幾個沉甸甸的托盤走了上來。紅布揭開,金光閃閃,銀光耀眼。
那是整整五百兩黃金,一千兩白銀,還有二十匹上好的蜀錦!
童猛的眼睛瞬間直了。他在潯陽江販私鹽,雖然也賺些錢,但那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掙的辛苦錢。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金銀,比他這輩子見過的都要多!
“這……”童威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隻是見麵禮!”宋江豪氣乾雲地說道,“隻要二位賢弟肯接下這副擔子,這點金銀算什麼?事成之後,更有重賞!”
說罷,宋江從案上拿起兩枚嶄新的令箭,鄭重地遞到二人麵前。
“從今日起,我封童威為梁山水軍正總管,封童猛為副總管!統領全寨剩餘的兩千多名水軍,以及所有戰船、物資!一切水戰事宜,皆由你二人做主,不必請示!全寨上下,見令如見我,誰敢不從,軍法從事!”
“正總管?!副總管?!”童家兄弟徹底蒙了。這可是以前李俊、阮小二纔有的位置啊!他們做夢都冇想到,有一天這個位置會落在自己頭上!
這不僅是權力,更是地位,是尊嚴!一種從未有過的被重視、被信任的感覺,瞬間充斥了兄弟二人的胸膛。
那種多年來被壓抑、被埋冇的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哥哥!”童威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眼中泛起淚光:“蒙哥哥如此厚愛,委以重任,童威敢不效死?!”
童猛也跟著跪下,大聲吼道:“哥哥放心!咱們兄弟這就去把高俅那老賊的船底給鑿穿了!讓他知道知道,咱們童家兄弟不是吃素的!”
“好!好兄弟!”宋江扶起二人,眼中也濕潤了,“有二位賢弟這句話,哥哥我就放心了!這梁山的安危,就全托付給你們了!”
……
話說那童威、童猛二兄弟,受了宋江重金厚賞,又被封為水軍正副總管,可謂是一步登天。
二人並非不知宋江這是“臨急抱佛腳”,但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也是“士為知己者死”。
哪怕是為了那五百兩黃金,為了這得來不易的高位,他們也得豁出命去拚一把。
回到水寨,童威看著眼前這兩千多名稀稀拉拉、裝備簡陋的水軍,心中不禁一沉。
這些人,大多是原本水軍中的老弱病殘,精銳早已隨李俊等人出走。
船隻也是破舊不堪,甚至還有不少是臨時征調的漁船。
“大哥,這……這能打嗎?”童猛嚥了口唾沫,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