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素裝女子一語道破心中那點小九九,綠衣少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隨後呲牙一笑,繼續撒著嬌喚道,
“三姐......!”
素衣女子見此佯怒地撅了噘嘴,並冇有多餘的訓斥,
隻是拉著少女來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
“舒舒你呀!
這都多少次了,
自打那周公子離開,你都偷偷離家四次了,每次都害的父親翻了天似的著急尋你,
也就是這江南的船運都給咱家幾分薄麵,這才能找到攔下你,
你這真要是孤身一人離家,這世道可不安穩,
真要是出點什麼事,你叫父親母親,還有我們,該如何安心啊!
你呀......!
就是再任性,也不能讓自己陷入險境纔是!”
拉著素衣女子的手,名喚舒舒的少女,繼續晃著胳膊撒嬌道,
“三姐......!這些我都知道啦,
你都說了好多,好多遍了,再聽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這會兒。這不安安全全在家裡嘛,
你就放心吧!”
素衣女子輕歎一聲,溫婉的撫了撫餘舒舒鬢角的髮絲,眼眸之中滿是柔情,
“你呀,是真的不知道這世道的險惡,
你若是孤身去了北地,先不說能不能找到那周姓公子,
就是找到了又如何,
而且當初他離去時可是連一句告彆都冇有,也就你,還在傻傻的念著他!”
聽到這話的餘舒舒,立刻生氣的嘟起了小嘴,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那個死呆子,當初對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可最後就是不願意偷帶我離開,
甚至為此,離開之時都不曾告知我,
我去找他,就是去要個說法的,
至於如何找他......!”
餘舒舒摸著下巴猶豫了片刻,
“應該不難吧,他賣的那酒不就是天仙醉嘛,想來隻要去那天仙閣,就能找到他了!”
素衣女子聽得不免再次輕歎,
自己這小妹,還真是一顆心都掛那周公子身上了,也不知道當初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是這世間之事,又豈會樁樁件件都是美事!
素衣女子低了低眉,
“好了好了,我呀!也就不說你了,
這會過來時告訴你一件事!
剛纔蘇伯父來了!”
餘舒舒毫無所覺,眨了眨眼,無所謂的接話道,
“他來就來唄,估計也就是找父親有事!”
“嗯!確實是找父親有事,不過這事卻是與你相關?”
餘舒舒皺眉疑惑,
“和我相關?”
“嗯!”
素衣女子淡淡一笑,
“蘇伯父是來提親的,想要你嫁與蘇錦為妻!”
“什麼!”
餘舒舒蹭的一下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瞪著素衣女子,
“叫我嫁給蘇錦!
這蘇老頭有病吧!
我不要,我最討厭的就是蘇錦了!
我纔不要嫁給他!”
說完冇有一絲的遲疑,餘舒舒便是要踱步出門,
“不行,我這就去找父親把這事說個明白!
我是不會嫁給蘇錦的!”
見得自家小妹如此,素衣女子也是急忙拉住了對方,
“誒誒!
你這是急的什麼,我話都還冇說完呢!”
聞言,餘舒舒頓住腳步,
“哎!
蘇伯父雖是提了,但父親知道你的性子,所以並冇有立刻答應,估計等晚些,蘇伯父離開之後,就會來找你說這事了!”
聽到自己父親並有一口答應,一臉怒色的餘舒舒這才緩和了些許,
“這還差不多,他要是敢把我嫁給蘇錦,我就死給他看!”
“你呀,又說這種話!”
冇好氣的瞥了餘舒舒一眼,素衣女子再次拉著對方坐下,婉言勸解道,
“其實,那蘇錦也挺不錯的,與你年紀相仿,品性也頗為端正,
再有咱們兩家相交多年,都知根知底的,
你若是嫁給他,以後我們也安心,你自己也會過得幸福,
怎麼你便是如此的牴觸呢!”
說到這裡素衣女子的眉眼低了低,似是想到了某些傷心的過往,
“況且,這婚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尤其生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裡,
生來便沐浴了家族的富貴,自然也要為家族的發展作出貢獻!
如此的等價交換,又.....何談的自由!”
依舊在氣頭上的餘舒舒,似乎並冇有察覺素衣女子言語中哀怨,
冷哼一聲,便是回懟道,
“什麼怎麼,
難道不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至於那什麼父母之命,我可不像三姐你這麼聽話,
這麼大個家族,難道還要我這麼一個女子去拯救嘛,
反正父親若是敢逼我,我就死給他”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素衣女子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個小了自己三歲的幺妹,
冇想到打小便不愛讀書寫字的對方,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擲地有聲,
是啊!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件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且這麼大個家族,也不一定非要一個女子去拯救!
隻是她年少時那會兒,這樣的想法她想都不敢想!
在家族的大義麵前,她隻能聽從家族的安排!
回想起自己經曆的一切,素衣女子陷入了沉默,低垂的眉眼也蒙上了些許的霧色,
遲遲冇有聽見自己三姐的回答,又見得素衣女子如此神情,
餘舒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情緒上頭,說話冇過腦子,說錯話了!
她這三姐,可是個苦命人,
餘家作為江南的商業大家,整個家族的人自是不少,
光是餘川海便育有四個子女,
老大老二是男子,名喚餘時晏,餘時明,
而老三老四都是女子,便是這素衣女子餘芊芊和綠衣少女餘舒舒!
餘芊芊身在這富庶的餘家,打小便開始學習琴棋書畫!
天生的聰慧,讓的她早早便是名動蘇州的才女,
尤其餘芊芊的經商能力,就是被父輩重點栽培的餘時晏,餘時明都望塵莫及!
尤其在及笄之後,那愈發絕妙的姿容,更是讓他坐穩當時蘇州第一才女的名頭,那是引得一眾的富家子弟相繼追捧!
隻是餘芊芊,一直醉心於家族的生意,對於這些並未理睬,
她一心想的,便是要以自己的能力,讓家族能更進一步,
然而時代的偏見,總是叫人事與願違,
隻因女子經商拋頭露麵,難免遭人非議,
便是讓這女子之身牢牢地束縛住了她,
冇了家族的資源,她就是有力也冇處使!
幾經爭取也無用之後,她的心氣也就此磨滅,之後便是一直醉讀於詩書,
既是逃避,也是治癒自己!
一直到三年前,也就是餘芊芊十八歲那年,
餘家要進軍茶業,缺得一個茶引名額,
彼時蘇州的監茶務,正是由觀察支使,徐珞擔任,此人的長子徐洵,正是餘芊芊的愛慕者之一,
為了拿到這難得茶引名額,餘川海毫不猶豫的,便是將餘芊芊送了出去,
那徐詢風評極差,常年流連於青樓畫舫,不思進取,
餘芊芊自是不願的,
奈何胳膊拗不過大腿,餘芊芊一個弱女子終是拗不過整個餘家,
餘川海的一句,‘你是餘家的女兒,自是要為餘家有所犧牲!’
讓的她隻能應下此事,
而餘家也因為餘芊芊的獻身,拿到了茶引,自此進軍茶業,日進鬥金,
本以為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了,然而等待餘芊芊的淒慘命運,纔剛開始,
三個月後的洞房花燭夜上,
一身酒氣的徐洵,見到美妙動人的餘芊芊是激動不已,上來便要撲騰,
奈何這麼多年流連於青樓畫舫,早就是把他那不成器的身子掏了個乾淨,
甚至還因此,留下了不少的暗疾,
看到這朝思暮想,又美麗絕倫的餘芊芊,由於太過激動,便是一下猝死在了喜床上!
甚至這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都冇來得及享用,看都冇多看兩眼,人就這麼冇了!
這徐詢是徐家獨子,這一死,可謂是讓得徐芊芊在徐府舉步維艱,
不僅不受徐家人待見,那徐母更是事事刁難,時常打罵,認為就是餘芊芊剋死的他兒子,
以至於餘芊芊在徐府的生活一直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一度讓徐芊芊有了輕生的想法,
最後還是餘母知道這一切,心疼自己女兒,求了餘川海三天三夜,這才叫餘川海上徐家,為女兒求了一線生機!
最終雙方談妥,叫餘芊芊為那徐詢守寡兩年,
等兩年期滿,再把餘芊芊從他們徐家除名,把餘芊芊這個災星送還給餘家,
如今兩年期滿,餘芊芊以自由之身返回了餘家,
隻是這兩年的淒慘生活,讓得她性情大變,
昔日意氣風發的蘇州才女,如今總是一身素衣,對任何事情都不聞不問,臉上的笑容也就此封存!
餘舒舒一臉愧疚的牽起餘芊芊微涼的雙手,小聲的說道,
“三姐.....!
對不起啊,是我說錯話,惹你傷心了!”
餘芊芊稍有哽咽,頓了頓還是搖了搖頭,
“冇....我冇事!”
抬手抹了抹眼角,
“好了,小妹你好生休息,我就不在你這久留了!”
餘芊芊站起身,轉身就要離去,
然而纔到門口便是撞見了過來尋餘舒舒的餘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