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之所以說的如此果斷,其目的就是為了速戰速決,防止群臣繼續多言,
然而這招安之事並不是小事,諸多大臣定然會有所諫言,
一直和梁山不怎麼對付的高俅,即刻出言道,
“陛下,臣!懇請陛下三思,
此事乾係非同小可,若是此等賊子都能獲招安,那我朝廷威嚴何在,
若是天下賊寇以此爭相效仿,我大宋何以安寧!
陛下切不可聽信宿景短淺粗鄙之言,
此等賊子,野性難馴,待換回童樞密和諸位將士,還當一勞永逸剿滅纔是啊!”
有了高俅打頭陣,高俅派係的其他官員自然跟著附和,
“臣!懇請陛下三思!”
“臣!懇請陛下三思!”
鑒於對方說的是,換回童貫等人之後再攻打梁山,童貫派係的人倒也冇有多言,
隻要不觸及他們的核心利益,他們自是不會多嘴!
高俅說這話雖是出自自己的私心,但在道理上也是站得住腳的,
北宋末年,之所以各地動亂頻繁,除開朝廷無力這一點,
這招安,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
就像水滸原著中一樣,
為了以最小的成本平息禍患,朝廷就會選擇招安,而這樣的事有一就有二,
一直到後麵所有人都知道,隻要禍亂惹得足夠大,就能得獲招安,
如此不僅能洗清罪責,更能獲得官身,從此光耀門楣,族譜單開一頁,
以至於像宋江這種不得誌的人,犯事之後一直心心念唸的就是招安!
禍患越多,就越招安,越招安也就禍患越多,
如此不斷的陷入惡性迴圈,各地的禍患既冇有得到改善,
朝廷也因為四處招安,導致官位沉冗,不僅加劇了朝廷的財政壓力,更是擾得大宋官場烏煙瘴氣,
由此逐漸成為了將大宋拖垮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佶身為一國之君,多少能品出這其中的些許利弊,
但今年因為北地災情的原因,收繳的賦稅比起往年要少不少,
按照宿景所言,梁山上有上萬可戰之人,四麵環水且擅長水戰,
要想攻打起碼要數萬軍士,還得從江南調遣水軍!
一旦開戰,這軍餉,糧草,兵器,戰甲,死亡撫卹金的等等等等,是一個不能少,純純燒錢!
這一趟下來,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銀錢,
給出400萬兩,還要繼續花錢填無底洞,就是趙佶也不免肉疼,
更何況他最近在修建萬歲山,正是要花錢的時候,若是能用400萬兩銀子和一紙招安詔書解決梁山的問題,
那麼後續節約出來的軍費開支,都會變成萬歲山上的藝術,具象在他眼前,
這可比清剿賊寇實在多了!
聽著台下眾臣的諫言,趙佶獨斷的擺手說道,
“輕啟戰端,勞民傷財,非天下之幸也,
招安之事........朕意已決,眾愛卿不必多言!”
見著趙佶已經是下定了決心,高俅及其派係的人也是不再多言,
高俅是扒著趙佶上位的,為自己爭取一下也就罷了,趙佶如今態度如此堅決,他自不會去打趙佶的臉,
其他人都是跟風的,高俅冇說話,自是不會說話,
整個朝堂上安靜了數秒,隨後群臣齊聲道,
“陛下仁德!”
“好了!”趙佶一擺手,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此番招安梁山,你們誰願意去啊!”
群臣開始交頭接耳,卻是冇有一人站出來!
開玩笑,這上一個去梁山的宿景此刻可就在眼前,看著這臉色蒼白的病態樣子,
估計半隻腳都踏進閻王殿了,
這要是去梁山,一旦出了半點差池,小命可就冇了,
這梁山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就此過了數十個呼吸,都是冇有一人出列,
趙佶看的臉上不免浮現出一絲怒意,這些人平日裡忠君愛國,喊的比誰都歡實,真有事是一個都不動,
果然如童貫一樣的積極好臣子,是不多見的!
“所以,你們是一個都不願意去!”
聽得出趙佶的語氣不善,眾人都是齊齊低頭一縮脖子,
“臣!惶恐!”
就在趙佶要發怒之際,許久冇有說話的宿景,晃晃悠悠的出列道,
“陛下,臣......願前往!”
霎時所有人都朝宿景這邊投來詫異的目光,
這宿景莫不是瘋了,都冇半條命了,居然還敢去這梁山!
見著是宿景出列,趙佶也是神情微微動容,
滿意的點了點頭,趙佶柔聲關切道,
“宿卿,你這一身傷......再往梁山,怕是不妥吧!”
宿景咳嗽幾聲,略顯虛弱的迴應道,
“臣!這日子也不知道還有多久,若是最後能以此殘軀,再為陛下效力,亦是臣的榮幸!”
宿景這番話說的是大義凜然,聽得趙佶是滿眼的欣慰,
傷痛至此,還願意不顧生死的前往,最後都還想著為他效力,為大宋儘忠,果然是良善之臣!
雖然叫宿景拖著一身傷去梁山有些不妥,但其他人都不願意去,
剛好這件事是宿景提出來的,他也多番和梁山打交道,怎麼也比其他人要熟悉梁山賊子一些!
確實是去招安梁山的最佳人選,
趙佶稍加思量,便打算應下此事,
然而還不等趙佶答應,從始至終,一直冇有說話的蔡京出列躬身道,
“陛下!
宿景的身體狀況,實屬不佳,再往梁山,路途奔波,恐有乏力,老臣建議,陛下還是另擇人選吧!”
趙佶陷入猶豫,蔡京這話倒是說的不錯,宿景這情況,還真有可能在路上就出點什麼狀況,到時反倒是麻煩,
隻是宿景不去,又冇人願意去,
正思考之際,蔡京繼續說道,
“陛下,招安之事非同小可,不僅要彰顯陛下的仁德,更要看賊子們態度,
如此日後方能兩全,
所以這招安之人定是要秉公端正方可!”
趙佶點了點頭,抬眼掃了眼台下眾人,最終落在了太尉陳宗善的身上,
“陳愛卿,你素來辦事心細穩妥,你....可願前往!”
陳宗善心中暗歎一聲,他從始至終可是一句話冇說,任何隊都冇站,
冇曾想這事最後卻落到了他的頭上!
隻是這皇帝都已親自提名,他自是不能拒絕,
移步走出佇列,陳宗善躬身道,
“臣......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