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指了指地上漸漸蜿蜒到路邊的血線,和不遠處被驚得稍稍躁動,噴著響鼻的馬群,懟道。
“二哥你快閉嘴吧!趕緊把屍首都拖到路邊溝裡去,血淋淋的擺在這兒,等會有人路過不得耽誤了嗎?”
承業一邊聽話地去拖拽那些尚有溫熱的屍體,一邊嘴裏還不閑著的回懟道。
“就這場麵,有路人老遠看見也得繞著走啊,誰還敢過來?”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給遠處的山巒鑲上金邊,近處草木染上深秋的褐黃。
微風掠過,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野草枯澀的味道。
李繼業看著他們鬥嘴,又看看默默去收拾散落兵器、檢查馬匹的四兒,和機警地望向官道來去方向的疤臉兒。
他頓時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這月餘分離,幾人之間的默契和那股經了風霜的沉穩勁兒,確實不一樣了。
“都收拾利索,咱們往前再走一段,找個背風靠水的地方歇一夜。”李繼業吩咐道。
“你們追了兩天,弦綳得太緊,得緩緩神,別落下什麼暗傷。”
“是,大哥/李爺。”幾人齊聲應了。
看著他們一邊鬥嘴一邊麻利幹活的融洽樣子,李繼業心下安然。
他殺段景住,是因為該問的大致問出來了,剩下那點線索,憑“地魁的感應和他說的“前些日子”、“路上”透露的這些資訊。
在附近仔細搜尋,找到劉唐蹤跡的可能性很大。沒必要再跟一個掏空了的滑頭多費唇舌。
李繼業定了主意,決定稍繞點路,先去探探劉唐這條線。
隨即,他將注意力投向意識中的詞條麵板……
【叮——】
【恭喜宿主成功獵殺天罡地煞命格者·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
【成功奪取並固化其核心命數、特質為詞條——】
【相馬盜影術】
【品質:綠】
【效果1:‘踏雪尋蹤’:對馬蹄印、人足跡等痕跡異常敏感。
能通過痕跡深淺、間距、形狀,較準確地判斷目標行進方向、速度、大致體重,甚至推斷是否受傷、負重。在野外追蹤時效果顯著。】
【效果2:‘槽櫪識途’:深諳馬性。能快速辨識馬匹品種優劣、健康狀況、脾氣躁溫,並掌握基礎的餵養、調理、馴服方法。
憑藉此技,可大幅提高野外捕獲、馴化或臨時駕馭無主馬匹的成功率。】
【效果3:‘金風掣電’:成功駕馭馬匹(無論自有或臨時馴服)後,人馬默契度明顯提升。
可做出急轉、驟停、鐙裡藏身等高難度騎術動作,在賓士中開弓、揮刀的穩定性也大幅增強,宛若與坐騎心意相通。】
(備註1:此乃“金毛犬”段景住北地盜馬、縱橫來去的看家本領所化,集尋蹤、相馬、騎術於一體。)
(備註2:與【虎躍澗】生成聯動效果‘馬踏虎澗’:
人馬合一衝鋒時,可藉助馬匹狂暴沖勢施展“虎躍”,實現距離與威力遠超步戰的飛躍突進,衝鋒陷陣,摧枯拉朽。)
(備註3:【槽櫪識途】與“喝馬”生成聯動效果‘良禦’:
可於極短時間內,以特殊手法搭配凶煞氣勢,恫嚇、安撫並迅速降服受驚或頑劣的陌生馬匹,效率倍增。)
李繼業看完,不禁暗自搖頭:老忠啊老忠,你看看人家!
同樣是地煞星,同樣是綠色詞條,這實用性和潛力,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李繼業心情不錯,起身走向那匹一直靜靜立在道旁、彷彿周遭廝殺與己無關的赤炭火龍駒。
新得的【相馬盜影術】詞條效果自然流轉,他再看這匹馬時,眼光已截然不同。
這馬身高(肩高)足有六尺餘(約一米八五),真正是龍顱突目,平脊大腹,肶(大腿)重多肉。
“曲頸”之相,利於負重長途。“開胸”則善奔。四肢修長,“蹄欲厚三寸,硬如石”,踠細而促,則疾跑時不易疲損。
一身皮毛赤紅如炭,光澤油亮,乃是“血汗”良駒的底子,唯有四蹄踝部往上寸許,生著一圈長毛赤近入墨,“踏火”之徵,神駿非凡!
李繼業伸手,想摸摸它那肌肉線條流暢的頸側。
那馬卻極為警覺地一擺頭,避開了他的手,一雙大眼如深潭,平靜地看著他,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漠然。
——段景住死時它沒動,是念舊人伺候之情,情分已了,便兩不相乾。
李繼業不惱,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笑意。
他右手動得極快,刀光如一線秋水,下一瞬,冰冷的刀尖已穩穩點在了赤炭馬頸側動脈搏動最明顯、也是皮毛最薄軟的那一處。
剛要動作的龍駒身形未來得及動,就被“將”在原地。
刀尖壓下的力道恰到好處,既刺破了它的油皮,帶來清晰的刺痛與威脅,又未真正傷及血脈,顯示著對麵的人的絕對掌控力。
刀尖落下的同時,李繼業也悄然引動了“良禦”之效。一股混合著頂級相馬師對馬匹筋骨氣血的深刻理解。
以及屠夫宰殺生靈時那種直擊本能的凶煞氣勢,化為一種獨特的“意”,隨著他低沉的語調和穩定的呼吸,籠罩向赤炭馬。
“我知道你是萬中無一的龍駒。”李繼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但我的耐心,就跟這刀一樣,快,且有限。”
他手腕紋絲不動,刀尖微微向下劃過半寸,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旋即又滲出一顆更大的血珠。
刺痛讓赤炭馬渾身肌肉猛然繃緊,鼻腔噴出粗重的氣息,眼中怒意勃發,前蹄刨地,脖頸筋肉賁起,眼看就要暴起發難!
“你要是跟我犟,”李繼業語速不變,彷彿沒看到馬的暴怒前兆。
咱們今晚就吃烤馬肉。聽說好馬的裏脊肉,嫩如豆腐,想必不差。”
“你要是不犟…”他聲音放低了些,另一隻手卻以【槽櫪識途】中記載的安撫烈馬氣血的特殊手法,迅疾如風地按上了馬頸另一側。
五指或輕或重、或揉或按,精準刺激著幾個能讓馬匹放鬆筋絡、平復躁氣的穴位。
“你就是我帳下的馬王。上好的黑豆、麩料、雞蛋黃管夠。
以後天下大道任你馳騁,強敵當前任你踐踏。”
“呼——”李繼業又對著刀口輕輕一吹,頓時有幾根斷鬃飄散。
他停了按摩,但手掌仍穩健地按在馬頸溫暖而充滿力量的麵板上,看著它那對深邃馬目,笑問道。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