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被鄧龍血腥手段和嘶吼勉強聚攏的山匪們,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
凝聚起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抵抗念頭瞬間煙消雲散。比之前更甚十倍的恐慌轟然炸開!
“大當家又跑了!”“擋不住了!快跑啊!”
一時間,道路上,叮噹作響的銀錠、翻滾的銅錢、飄飛的綢緞,與踩踏擁擠聲再起。
李繼業再次開弓,十箭中八。
隨即,他掛弓提槍,一夾馬腹,赤炭火龍駒長嘶一聲,驟然加速。
竟再次單人獨騎,悍然鑿入這崩潰的六七十名匪眾之中!
“擋我者死——!”
虎吼聲中,綠沉槍化作一道碧色閃電,在人群中炸開一團團血霧!
本就崩潰的陣列,被這勇烈一衝,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蟻群,轟然四散!三破其勇!真正的兵敗如山倒!
身後眾騎目睹主將如此神威,一人沖陣,群匪辟易,哪個男兒不熱血沸騰,豪氣乾雲?!
“殺——!!!”
李承業一馬當先,高舉官旗,緊隨著大哥撕開的缺口撞入敵群!
曹猛、張承贏、疤臉兒、平通……所有人如同出閘猛虎,挺起兵刃,狠狠“砸”在這已然稀爛的“西瓜”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殘存的抵抗瞬息湮滅,道路中央,頃刻間鋪開一層鮮血、碎肉、殘肢混合而成的“七色彩毯”!
自追擊開始,二十騎連鑿三陣!
合計百五十餘匪,竟無一陣能擋其鋒,無一人能挫其芒!
……
通往第一道關隘的最後的路上,鄧龍臉上的潮紅已被慘白取代。
他心中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回到關內,緊閉寨門,依靠天險死守!
隻要守住,外麵這些潰兵,死便死了,總能再招攬!命,隻有自己的最重要!
眼見前方山道轉彎處,第一道關隘的木質寨牆已然在望,鄧龍頓時他強提一口氣,用朝著關上聲嘶力竭地狂吼道。
“關門——!關門!!關門——!!!快他孃的關門——!!!”
關上值守的山匪站得高,看得遠,早已望見山下大道上那恐怖的一幕。
大當家狼狽奔逃在前,身後是黑壓壓一片哭喊連天,自相踐踏的潰兵人潮。
再往後,則是一小撮追擊的騎兵!那麵官旗,在潰兵的襯托下,格外刺眼奪目。
守關的頭目早已嚇得麵如土色,正趴在垛口,朝著越來越近的鄧龍拚命揮舞手臂,似乎想喊什麼,但因為距離和風聲,鄧龍根本聽不清。
鄧龍見狀,隻當手下是被後麵那可怕的追兵嚇破了膽。
他心中又急又怒,破口大罵道。
“蠢貨!廢物!不用管後麵那些雜碎了!再不關門,我們都得死!快關——!!”
吼叫著,他已衝到了關隘門前。
此刻寨門已然半關。但門內門外擠滿了試圖逃進來的潰兵和他們的馬匹,人喊馬嘶,亂成一團,關門根本無法合攏。
鄧龍心急如焚,衝到門邊,便想勒住馬匹,親自下馬去推動門扇。
然而就在他馬速剛降,其瞳孔頓時驟縮!
一抹碧綠,陡然從鄧龍的眼角餘光中刺入,“噗”地一聲,將一個正在門內奮力試圖推動門扇的山匪頭目釘死在門框上!
緊接著,一點赤紅如血的烈焰,撞碎了他的視野邊際——是那匹神駿無比的赤炭火龍駒的馬頭!
雙方交錯的瞬間,馬頭之後是虎皮裘衣獵獵,一雙虎目龍瞳緩緩側首,對上了鄧龍因驚駭而驟然放大的瞳孔!
鄧龍的心臟在這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無邊的寒意將他徹底凍結。
——他怎麼會在這裏?!他怎麼這麼快?!
隻見李繼業單臂運槍,將釘死的屍體甩開,槍鋒一橫,如同門閂般,硬生生卡在了欲閉未閉的兩扇門扉之間!
而他胯下赤炭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竟將一名試圖撲上來的山匪連人帶刀踩進泥裡!
“啊——!”鄧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甚至顧不上還在門內的親隨和堵門的潰兵,猛地一提韁繩,黃驃馬吃痛,奮力向前一擠。
竟然從人馬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朝著山道更上方的第二道關隘亡命逃去!
……
原來就在鄧龍離第一關尚有約兩百步時,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墜在其後,控製著追擊節奏的李繼業。
眼見目標終於要逃入關隘,頓時眼中寒光爆閃。
他低喝一聲,人與馬瞬間進入某種極致狀態。諸多詞條效果在這一刻協同激發!
赤炭火龍駒真正化為一道赤色閃電,四蹄騰空,速度驟然提升到一個令身後眾騎都瞠目結舌的地步。
如同紅色魅影般,穿透潰兵人群的縫隙,直撲鄧龍後背!
正是這赤馬驟然加速、以遠超常理的速度逼近關隘的一幕。才讓關上守軍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揮舞手臂向之前的鄧龍示警。
李繼業在逼近途中,更是以快箭鎖住關門樓上的弓弩手。
將幾名試圖張弓搭弩的匪徒射落牆頭,徹底壓製了關上的遠端威脅。
隨即人馬合一,一個堪稱神技的“馬踏虎澗”縱躍,越過最後十餘步混亂的人群,纔有了鄧龍在側目中看到的那驚魂一幕!
…
“大哥神威!”李承業見此,豪氣衝天,大喝一聲,高舉官旗,毫不減速,朝著那被李繼業一槍卡住的寨門猛撞過去!
那個八字鬍山羊臉的猥瑣山匪,方纔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正茫然地看著洞開的寨門和洶湧而入的騎兵。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便被策馬衝過的張承贏藉著馬力,一記沉重的鐵鐧橫掃,正砸在太陽穴上。
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爆開,無頭屍體晃了晃,撲倒在地,瞬間被後續的鐵蹄淹沒。
李繼業抬眼望向更高處隱約可見的第二關。他根本無意在此停留清剿殘敵,浪費時間。
槍鋒一指上山道路,李繼業喝道。
“此關已破,殘敵不足慮!隨我一鼓作氣,破關到底!”
話語落,馬蹄翻飛再起。
頓時身後眾騎景從。
……
第二道關隘的情形,甚至比第一關還要不堪。
此關守軍對山下具體情況知之更少,隻隱約聽到殺聲震天,看到零星潰兵逃來。
鄧龍更是根本顧不上喝令守軍,便如驚弓之鳥般,一鑽而過,繼續向上狂奔!
恐懼是會傳染的。主帥尚且如此,我們還守個屁?
於是當李繼業緊隨著潰兵的尾巴殺到時,看到的便是洞開的寨門,和已經開始丟下兵器向兩側逃跑的山匪。
“穿關而過!不停留!”李繼業毫不停留,身後眾騎如法炮製。
“驅潰攻心”!潰逃的鄧龍和他身後的殘騎,成了李繼業最好的開路先鋒和“勸降使者”,一路“攻破”二龍山層層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