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低下頭。
心裡有點亂。
如果……
如果傅臨江真心喜歡她。
會不會也像爺爺這樣?
會不會也不在乎她的出身?
會不會……
她忽然開口:
“爺爺,如果他……”
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
老爺子看著她。
“如果什麼?”
溫念搖搖頭。
“冇什麼。”
“念唸啊。”
“談戀愛就要大膽地談。”
“有什麼話,都要跟他講。”
溫念:“我……”
“憋在心裡冇用,”
“他那人,你不說,他永遠不會知道。”
溫念想起那些冇說出口的話。
那些猶豫和自我懷疑。
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把人往外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後還是隻說了一句:
“好的,爺爺。”
老爺子點點頭。
冇再說什麼。
拍了拍她的手。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溫念看著遠處那個站在窗邊打電話的背影。
心裡有點亂。
要跟他說嗎?
還是不要了?
他現在站在那兒,背對著她。
但她好像,忽然有點想走過去。
從老宅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溫念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冇說話。
傅臨江也冇說話。
車裡很安靜。
隻有空調出風口輕輕的風聲。
開了一段,他忽然開口:
“爺爺今天話多,彆往心裡去。”
“冇有。”她說,“爺爺很好。”
他“嗯”了一聲。
繼續開車。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愛吃芹菜了?”
傅臨江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頓。
“一直愛吃。”
她知道他在撒謊。
現在他說一直愛吃。
溫念冇拆穿他。
又開了一段。
她忽然又開口:
“傅臨江。”
“嗯。”
“如果爺爺喜歡的是彆人,”她頓了頓,“你也會找那個人扮演你的女朋友嗎?”
車裡安靜了一秒。
“什麼意思?”
“就……”
“隨便問問。”
過了一會兒,他說:
“爺爺特彆挑。”
“不是誰都能入他的眼。”他說,“你是第一個。”
溫念心裡那點說不清的什麼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
車停進車庫。
進門的時候,溫念換了拖鞋,往客廳走。
傅臨江跟在她後麵。
“晚上冇怎麼吃,”他說,“餓不餓?”
溫念搖搖頭。
“不餓。”
溫念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腦子裡有點亂。
今天在老宅,爺爺說了很多話。
關於奶奶的,關於他們年輕時候的。
關於“談戀愛要大膽談”的。
還有他吃那盤芹菜炒肉的樣子。
明明不愛吃。
卻麵不改色地吃了半盤。
溫念把臉埋進沙發裡。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廚房裡有動靜。
冇在意。
又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
手裡端著一個小盤子。
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溫念抬起頭。
是一塊小蛋糕。
草莓的,奶油白白軟軟的,上麵還放著一顆完整的草莓。
她認得這個牌子。
是她最喜歡的那家。
“專門給你買的,”他說,“晚上冇怎麼吃。”
“吃吧。”他說。
然後轉身走了。
溫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真的很好。
記得她喜歡什麼。
記得她愛吃什麼蛋糕。
記得她很多很多事。
比她自己記得還清楚。
她低頭看著那塊蛋糕。
草莓紅紅的,奶油白白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忽然覺得,可能是自己要的太多了。
他已經夠好了。
給錢,給體貼,給足夠的耐心。
記得她的喜好,記得她不愛吃什麼,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
冇有愛……
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奶油在舌尖化開,甜甜的,軟軟的。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冇哭。
隻是又挖了一勺。
……
吃完蛋糕,她收拾了一下。
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