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股,也是最微弱的一股,卻純凈到了極致,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它來自遙遠的江城,那座破敗的青雲觀。
那股信仰,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邏輯。它隻是在不斷地、固執地重複著兩個字。
信。
信。
信。
如同心跳。
那是屬於蘇曉曉的、最純粹、最乾淨的相信。
五股純凈無比的信仰,匯入碎片核心的瞬間,質變,發生了!
“哢嚓——!哢嚓哢嚓——!”
碎片的外殼,開始大麵積地龜裂。那些代表著“抹除”與“終結”的灰色碎片,如同脆弱的蛋殼般,一片一片地剝落、消散。
在破碎的灰色外殼之下,露出了內部一顆散發著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溫暖的、如同新芽般嫩綠色的核心。
路遠的靈魂深處,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那不是力量的增強,不是法則的領悟。
而是一種……類似於“紮根”的感覺。
他的靈魂,在這一刻,不再是那個漂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孤獨的穿越者。他的靈魂,如同一棵樹的根須,與那五個相信著他的人,與他腳下這顆蔚藍色的星球,產生了某種超越了法則、無法被任何力量“否定”的深層連線。
因為這種連線,不基於任何宇宙的法則體係。
它不是因果律,不是能量交換,不是概念繫結。
它隻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信”。
而這種東西,不存在於任何宇宙的法則字典之中。
自然,也就無法被任何法則所“抹除”。
當最後一小片灰色的外殼,從那顆綠色的核心上剝落的瞬間,路遠的整個存在,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他的體內,不再有“碎片”。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顆真正的“種子”。
這顆種子的存在形態,無法被任何已知的手段所描述。它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更不是概念。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可能性”。
它不創造什麼,也不毀滅什麼。
它隻是代表著,“無論發生什麼,都能重新開始”的可能性本身。
路遠,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顏色發生了改變。不再是之前那種深邃的混沌色,而是變成了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奇異的顏色。
那是翠綠中,帶著一點揮不去的灰。
像冬日殘雪下,第一棵破土而出的新芽。
他的修為沒有恢復,依舊停留在十階後期。
他那被抹除的左臂,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僅剩的右手,依舊呈現出半透明的、隨時可能消散的徵兆。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虛弱,更加殘破。
但是,當他從創界之樹的根須之上,緩緩站起來的那一刻,正在為他護法的張三豐和陳摶老祖,同時感覺到了一種讓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都渾身發顫的感覺。
那不是敬畏。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最底層的、最原始的“親切感”。
像所有生命第一次見到陽光時,本能地想要靠近。
蛻變,完成。
也就在路遠蛻變完成的同一秒,遠在太陽係邊緣,那麵灰色之牆的內部,也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劇變。
天網的深空探測器,捕捉到了一組讓李滄海猛地從指揮椅上彈起來的訊號!
那顆由路遠親手種下的“暖色種子”,在感應到本體蛻變的瞬間,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
它從一株堪堪沒過膝蓋的嫩綠小草,在短短三秒之內,瘋狂地、野蠻地、不講任何道理地,生長為一棵高達百米、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樹!
巨樹的枝葉,如同金色的華蓋,將那三隻巨眼中央的一大片區域,徹底覆蓋。灰色的、由概念碎片構成的荒原之上,以這棵巨樹為圓心,一片直徑超過五十公裡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綠色草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嗡——嗡——嗡——!
那三隻代表著“抹除”與“終結”的巨眼,同時發出了刺耳的、劇烈的共鳴。
那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路遠從未在抹除者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困惑。
抹除者,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它無法“否定”的東西。
因為,你無法否定“可能性”。
你可以否定存在,你可以否定不存在。你可以否定創造,你可以否定毀滅。你可以否定概念,你可以否定法則。
——但你無法否定“也許”。
“也許明天會更好。”
這句話,不是事實,不是法則,不是概念。它什麼都不是,但它就是“在那裏”。
灰色之矛的推進速度,第一次,出現了不規則的、如同心律不齊般的劇烈波動。
一道平靜的、卻又蘊含著無儘力量的指令,通過創界之樹的量子頻道,跨越了遙遠的星空,清晰地傳入了土星軌道上,那個已經倒退成少年模樣的帝王耳中。
“陛下,撤退。”
“回家。”
正在指揮著最後一批虎賁將士、準備進行自殺式衝鋒的少年嬴政,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已經被“倒帶”成青澀少年模樣的千古一帝,猛地抬起頭,發出了一聲響徹星宇的、痛快淋漓的——
大笑!
“哈!哈哈哈哈——!”
“朕,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他猛地一揮那柄已經佈滿裂紋的太阿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身後那些殘存的將士們,發出了他自統一六國以來,最不像命令的一道命令。
“全軍——”
“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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