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時的持續消耗戰,嬴政麾下那支曾經跟隨他征伐六國、橫掃星河的十萬虎賁營,已折損過半。殘存的將士,人人帶傷,身上的黑色甲冑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了下麵被宇宙射線和法則亂流侵蝕得血肉模糊的軀體。
就連嬴政本人,也已是強弩之末。他手中那柄象徵著帝王權威、曾經一劍斬斷過神明頭顱的太阿劍,其古樸的劍身之上,再次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但更致命的,是來自灰色之矛的法則反噬。
那股恐怖的“倒帶”效應,開始以一種無法被防禦的方式,波及到了他本人。
他那由千古一帝的霸道意誌、與華夏兩千年國運凝聚而成的不滅精魂,竟然開始出現了“年齡倒退”。
他的麵容,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從那個威嚴、冷酷、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逐漸變得年輕。法令紋消失了,眼角的皺紋被撫平,下頜線條變得柔和,最終,他變回了那個二十齣頭、尚未統一六國的少年模樣。
但唯一不變的,是他那雙虎目。那雙眼睛裏的霸氣、殺意、以及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卻隨著年齡的倒退,反而變得更加乾淨,更加鋒利。
“陛下!”
蒙恬單膝跪在嬴政麵前,這位大將軍眼眶紅了。他低頭看看自己那雙滿是傷疤的手,再抬頭看看自己效忠的君主那張比自己兒子還年輕的臉,整個人幾乎撐不住。
“撤吧!陛下!再打下去,您的神魂……會徹底倒退回‘存在’之前的虛無的!”
嬴政,或者說,少年嬴政,瞥了他一眼。
然後,他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蒙恬那頂沉重的頭盔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少來!”
少年帝王的聲音清朗,壓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朕打仗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
這句話,在客觀事實上,竟然是完全正確的。因為此刻嬴呈現在外的“外觀年齡”,確實比蒙恬要小上許多。
這句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吐槽,讓周圍那些本已陷入絕望、隨時準備慷慨赴死的殘餘將士們,在極度的壓抑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笑聲在宇宙真空中回蕩,帶著悲壯與不屈。
**……**
倒計時,第二十四小時。
崑崙之巔,路遠開始了“凈土”的構建。
張三豐與從前線緊急撤回的陳摶老祖,兩位當世碩果僅存的、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聯手了。
他們沒有絲毫保留,將【九龍封天陣】自上古以來積攢的全部陣力,毫無保留地、全部集中於昆崙山方圓百裡的範圍之內。
九條由地球本源龍脈化成的金色巨龍,從崑崙的九座主峰之中衝天而起,在半空中盤旋交錯,最終組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金色光繭,將整個崑崙主峰區域,徹底包裹。
在這個光繭的內部,形成了一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法則真空區域。
在這片區域內,沒有物理法則,沒有能量波動,甚至連時間流逝,都變得極其緩慢、近乎停滯。
這裏,隻有純粹的“虛空”。
路遠盤坐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
他的周圍,環繞著那些持續從全球各地匯聚而來的、如同清水般的“純粹信仰”之流。創界之樹的根須,在他身下如同一片翠綠色的地毯般鋪展開來,將他與地球的連線,維持在了一個最低、但最穩定的水平。
蛻變,開始了。
路遠將自己的全部意識,沉入了他的內景世界,再一次,麵對那顆已經出現了一絲裂縫的灰色“碎片”。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任何法則去影響它,沒有用饕餮去吞噬,沒有用道斬去封印。
他隻是將那些從外界匯聚來的“信仰清水”,以一種最溫柔、最原始的方式,源源不斷地,淋灑在碎片之上。
像春雨澆在一顆等著發芽的種子上。
碎片的裂縫,在“信仰清水”的澆灌下,開始緩慢地、但確實地在擴大。
但很快,路遠就發現了問題。
全球七十億人產生的“信仰”總量,雖然浩如煙海,但其中絕大多數,並不“純粹”。
人們的“相信”中,夾雜了太多東西。
有對死亡的恐懼——“求求你,一定要贏啊,我不想死!”
有對奇蹟的期待——“路神,您一定要創造奇蹟,拯救我們!”
甚至有**裸的功利心——“隻要地球能保住,讓我做什麼都行!”
這些充滿了私心雜唸的“信仰”,讓那本應純凈如水的力量,變得渾濁不堪。這些渾濁的“雜質”,被碎片本能地排斥,它們非但不能促進蛻變,反而像一層油汙,附著在碎片表麵,阻礙了那些真正純凈的信仰的進入。
真正純粹到可以催動質變的、那種“毫無理由的相信”,稀少得可憐。
蛻變,在剛剛開始的階段,就陷入了瓶頸。
就在路遠束手無策,蛻變即將陷入停滯的絕望時刻。
來自不同方向的幾股極其純凈、極其凝練的“信仰”,像幾道金色溪流,直接穿透了那片由恐懼與慾望攪渾的海洋,直抵碎片的核心!
第一股,來自遙遠的土星軌道。
那股信仰像烈酒,霸道,決絕。它的核心不是“相信路遠能贏”,而是“相信這個人值得追隨,贏不贏無所謂,打就是了”。這是屬於千古一帝嬴政的、超越了勝負的追隨。
第二股,來自華夏的黃山之巔。
那股信仰像山風,自由,灑脫。它的核心是“相信路遠會帶他看到棋盤之外的風景”。這是屬於徐霞客的、一個行者對未知旅途最純粹的嚮往。
第三股,來自華山的雲台峰。
這個老傢夥的信仰最是奇特,也最是實在,像一床剛曬過的棉被。他“相信路遠一定能讓他好好睡個覺,不用再操心這該死的大劫了”。這是屬於“睡仙”陳摶的、最樸素的託付。
第四股,來自路遠腳下的崑崙本地。
那股信仰沉穩厚重,像一座山。它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隻有一句最簡單、最堅定的認可:“這孩子,交給他就對了。”這是屬於張三豐的、一位長者對後輩最深沉的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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