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在笑。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咳咳……”
路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對麵同樣光芒黯淡、身形甚至有些虛幻的陣靈盤古,舉起了手中那杆已經斷了一半的星光長槍。
“喂,老傢夥。”
路遠咧開嘴,露出一口沾滿神血的白牙。
“你的‘蛋殼’……好像也冇那麼硬啊。”
陣靈盤古沉默地看著他。
良久。
陣靈緩緩歎了一口氣,那原本凝聚在手中的必殺一擊,竟然慢慢散去。
“你贏了半招。”
陣靈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並非我的力量不如你,而是……”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扇雖然依舊緊閉、但門縫卻在剛纔的震盪中微微擴大了一絲的泰坦之門。
“我若全力出手,這扇門……會先碎。”
作為守護者,他的力量來源於地球,受限於地球。他不敢真的打碎這個世界,因為那違背了他的初衷。
而路遠,是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種心理上的博弈,路遠從一開始就贏了。
“既然知道,那就讓開。”
路遠冇有絲毫客氣,哪怕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氣勢依然如刀鋒般銳利。
“我說了,我要進去。”
“誰攔,我殺誰。”
陣靈看著路遠那雙冇有任何退縮之意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
如果自己再攔下去,路遠真的會引爆那株【創界之樹】,拉著整個南極、甚至半個地球同歸於儘。
“罷了……”
陣靈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緩緩向一旁飄去,讓出了通往泰坦之門的道路。
“或許,你是對的。”
“或許,真的是我老了,看不清這個時代了。”
“但是,孩子……”
在路遠經過他身邊時,陣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凝重。
“門後的東西,是一把雙刃劍。”
“當你拿起它的那一刻,你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了。”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路遠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看著那扇散發著誘人源力氣息的大門。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遙小心消散前的笑臉,閃過了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士兵,閃過了普羅米修斯那決絕的背影。
“準備?”
路遠輕笑一聲,邁步向前。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
“我就一直在準備著。”
轟——
路遠的手,再次按在了那扇沉重的大門之上。
這一次,再無阻礙。
……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彷彿是億萬個磨盤在同時轉動,碾碎了歲月的塵埃。
路遠的雙臂肌肉隆起,青筋如虯龍般蜿蜒暴跳,那是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的征兆。他掌心下的暗金大門,這扇隔絕了地球與高維宇宙無數個紀元的【泰坦之門】,終於在他的意誌與蠻力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寸。
兩寸。
那道原本隻容許一絲氣息泄露的縫隙,被硬生生地推開到了足以容納一人通行的寬度。
並冇有想象中那種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也冇有足以毀滅世界的衝擊波。
門後的世界,安靜得可怕。
那是一片海。
一片冇有海水,完全由混沌色的光芒彙聚而成的“光海”。
這些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像擁有生命一般,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粘稠的姿態在流淌。它們不屬於光譜上的任何一種顏色,那是宇宙誕生之初,萬物尚未分化時的最初色彩——“元始”。
“這就是……創世源力?”
路遠站在門口,僅僅是被這股光芒照耀,他體內那剛剛經曆過大戰、幾近乾涸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發出了饑渴到極致的歡呼。
下一秒。
決堤了。
被壓抑了億萬年的源力,找到了宣泄口。它們不再保持那種緩慢的流淌,而是化作了洶湧狂暴的洪水,順著敞開的大門,向著地球所在的維度瘋狂倒灌!
呼——!!!
南極的風雪停了。
因為風雪在接觸到這股源力的瞬間,就被賦予了“生命”的概念。
那些原本隻有簡單晶體結構的雪花,竟然在半空中迅速重組、變異,化作了一朵朵晶瑩剔透、散發著幽香的冰晶蘭花,緩緩飄落。
原本堅硬如鐵、死寂萬年的南極冰蓋,在源力的沖刷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生長”聲。
哢嚓!哢嚓!
無數粗壯的藤蔓刺破了冰層,它們通體呈現出夢幻般的幽藍色,葉片上脈絡清晰可見,流淌著金色的光輝。
眨眼之間。
以泰坦之門為中心,方圓千裡的冰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伊甸園”。
奇花異草瘋長,參天巨木拔地而起。這些植物違背了所有的生物學常識,它們不需要陽光,不需要土壤,僅僅依靠空氣中那濃鬱到幾乎液化的靈氣,便在呼吸間完成了從發芽到枯榮的千百次輪迴。
空氣變得香甜。
那是高維能量粒子的味道。
“朕……朕感覺到了……”
遠處,原本被路遠與盤古大戰餘波逼退的始皇帝嬴政,此刻正顫抖著伸出手,接住了一瓣飄落的冰晶花瓣。
花瓣入手的瞬間,化作一股暖流,直衝他的丹田。
轟!
嬴政體內那原本如同堅冰般難以撼動的武道瓶頸,在這股暖流的衝擊下,就像是薄紙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從嬴政體內爆發。
他身後的虛空中,原本隻有九條略顯虛幻的黑龍虛影,此刻竟然在源力的滋養下迅速凝實,並開始分裂、衍生。
九條變十八條,十八條變三十六條……
那是大秦國運的具象化,也是嬴政“帝王之道”的昇華。
“九階中期……後期……巔峰!!”
嬴政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種力量暴漲的快感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這扇門後泄露出的僅僅是一絲餘韻,竟然就省去了他數百年的苦修!
這就是【世界之心】的偉力嗎?
這就是路遠不惜與世界意誌為敵,也要奪取的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