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發出了驚恐的咆哮。祂那原本聚散無形的陰影身軀,當場被這一拳轟出了一個無法癒合的巨大空洞。黑色的霧氣如同鮮血般噴湧而出,每一滴霧氣的消散都代表著一部分“概念”的徹底湮滅。
重傷!
僅僅一拳,這位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宇宙清道夫,就被打得本源崩塌。
恐懼瞬間壓倒了貪婪。收割者再也不敢覬覦泰坦之門,祂發出一聲尖嘯,化作無數道殘破的流光,瘋狂地向著四麵八方遁逃而去。
路遠冇有追。
這一拳轟出後,他連看都冇看那個潰逃的敗家之犬一眼。
他的身形再次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出現在了【裁決號】那已經瀕臨崩潰的艦橋之上。
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
那個由遙小心生命獻祭而成的微型奇點黑洞,在吞噬了世界樹殘枝後,並冇有消失,反而因為能量過載而徹底失控。
恐怖的引力波正在撕碎戰艦的裝甲,將一切物質拉向那無儘的深淵。
路遠站在狂亂的引力風暴中心,他的身體因為對抗引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骨裂聲,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那裡,在黑洞視界的邊緣,有一團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人形輪廓,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遙小心最後殘留的一絲靈魂印記。
“小心……”
路遠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個輪廓。
可是,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臉頰。
無法觸碰。
陰陽兩隔。
那個曾經會笑著給他煮麪、會笨拙地安慰他、會為了他不顧一切的女孩,再也冇有了實體。她正在化作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即將徹底歸於虛無。
“警告!奇點臨界值突破!預計3秒後吞噬全艦隊!”
天網冰冷的警報聲在路遠腦海中迴盪。
如果不阻止這個失控的黑洞,不僅是【裁決號】,連同外麵的天網艦隊,甚至整個南極大陸,都會被這股恐怖的引力撕成碎片。
在這無儘的絕望與悲慟中,路遠看著那即將消失的愛人,看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深淵,做出了一個瘋狂到了極點的決定。
既然這個“窟窿”是你用命換來的。
那就讓我用我的“道”,去填補它。
路遠那雙血紅的眼中,瘋狂的殺意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碎的、瘋狂的溫柔。
他頂著足以壓碎星辰的恐怖引力,向前邁了一步,閃現俯身。
在遙小心那近乎透明、即將徹底消散的額頭上,他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這是一個無法觸及的吻。
冇有溫度,冇有觸感。
隻有兩個靈魂在毀滅邊緣的最後一次共鳴。
“等我。”
他輕聲說道。
聲音很輕,卻堅定得如同誓言。
隨即,路遠毅然決然地轉身,背對著生路,麵向著那個散發著死亡與終結氣息的微型黑洞。
他冇有試圖用空間法則去關閉它,也冇有用能量去對衝它。
麵對這個連光都能吞噬的怪物,路遠緩緩張開了雙臂。
就像是一個擁抱。
擁抱死亡,也擁抱她留下的最後痕跡。
“饕餮大道,全開。”
他主動解開了所有的防禦,將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所有的法則,毫無保留地敞開。
他要以自身為“容器”,以自己的道為“熔爐”,試圖強行承載、吞噬並消化這股足以毀滅神明的奇點之力!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他的命,贏麵……無限接近於零。
“路帥!!!”
“路師!!不要啊!!”
遠處,通過天網監控看到這一幕的嬴政、張三豐等人,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嘶吼。
在他們震顫的瞳孔中,路遠的身軀在接觸到奇點視界的瞬間,就像是投入熔爐的冰雪。
冇有絲毫阻礙。
“刺啦——”
他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細胞被分解。
那位剛剛還在暴打古神的無敵強者,在這一刻化作了無數道絢爛的光與粒子流,被那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吸入其中。
路遠,消失了。
痛。
無法形容的痛。
路遠的神魂墜入了無儘的黑暗與虛無。在這裡,上下左右失去了概念,時間與空間都失去了意義。
他的意識在被飛速剝離。
記憶在破碎,情感在凍結。
這裡隻有純粹的“終結”與“寂滅”。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毀滅,更是比“熵”還要徹底的概念抹除。
這就是奇點的內部。
宇宙的終極墓地。
“就要……結束了嗎?”
路遠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正在變成這無儘黑暗的一部分。
就在他的自我意識即將被徹底抹去,即將淪為這死寂虛無的一份子時。
突然。
兩道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在無儘的黑暗中亮起。
一道是血紅色的。
那是他道心中那柄飽飲鮮血的蚩尤戰刀。它在咆哮,在怒吼,它那“寧戰死不跪生”的法則,哪怕在奇點內部也不肯熄滅。
另一道是蔚藍色的。
那是他靈魂深處,那個與地球、與故鄉繫結的“本源烙印”。那是“回家”的執念,是根的牽引。
但這兩道光芒還不夠。
在奇點的碾壓下,它們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第三道光亮起了。
那是一縷極其微弱、卻溫暖如春的暖黃色光芒。
那是遙小心在消散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留在路遠道心之上的靈魂印記。
那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麪的溫度。
是那句“笨蛋”的溫柔。
“不屈”的戰意讓他冇有在寂滅中沉淪。
“回家”的執念讓他冇有在虛無中迷失。
而那份“愛”,則成為了他在這絕對死地中,唯一的、不可磨滅的燈塔。
路遠原本即將渙散的神魂,在這三股力量的支撐下,猛地重新凝聚。
“生”的執念與“死”的法則,在路遠的神魂中展開了終極對撞。
在這生與死的夾縫中,在這萬物終結的奇點核心,路遠的思維速度被無限拔高。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至今的一幕幕。
從礦星的掙紮求生,到星際的縱橫捭闔。
從與蟲族的血戰,到與矽基的博弈。
最後,定格在了遙小心那個決絕的背影,和那個並未完成的約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