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玉佩遞到了徐霞客手中。
“我答應你。”
徐霞客大喜過望,連忙雙手接過:“多謝仙子成全!在下代路帥,代天下蒼生……”
“停。”
**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她抱著琴,身形飄然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的方向飛去。
隻有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風中迴盪,傳入了徐霞客的耳中。
“彆誤會,我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我隻是想去看看你說的那個……星辰大海。”
“還有……”
已經飛出數百米的**突然停頓了一下,回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徐霞客腰間的那支竹笛。
“以後彆吹笛子了。”
“太難聽了。”
“等到了路上,我教你。”
說完,**再不停留,化作驚鴻遠去。
徐霞客站在懸空寺的廢墟上,愣了半晌。
隨後,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恒山印,又摸了摸腰間的竹笛,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難聽?”
“難聽就對了!”
“這纔是……人間的聲音啊!”
笑聲中,徐霞客手中摺扇一揮,銀光閃爍。
“北嶽已定。”
“路帥,徐某……幸不辱命!”
……
中嶽嵩山,太室山下。
秋風蕭瑟,捲起滿地枯黃的銀杏葉。古刹的鐘聲悠悠盪盪,穿過千年的歲月,迴響在少室山的層巒疊嶂之間。
陳摶老祖騎著那頭不知從哪順來的青牛,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少林寺的山門前。他這一路走得極慢,彷彿不是來辦關乎天下存亡的大事,而是來這名山大川間遊春踏青的閒散遊客。
“到了,到了。”
陳摶拍了拍牛頭,翻身下地。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就像是炒豆子一般。
“這路遠小子,儘給老道我找麻煩。”陳摶嘟囔著,隨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道袍,抬腳便要往那巍峨的山門裡走。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邁上第一級石階的時候,一陣掃地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沙……沙……”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微。但在陳摶的耳中,這聲音卻好似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地將他邁出去的那隻腳給擋了回來。
陳摶眉毛一挑,原本渾濁睡眼惺忪的眸子裡,陡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隻見那高大的山門之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身形枯瘦,麵容愁苦,手裡拿著一把早已禿了毛的竹掃帚,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清掃著石階上的落葉。
他掃得很慢,很專注。
每一掃帚下去,不僅掃走了落葉,彷彿連同這天地間的塵埃、因果、乃至陳摶身上那股子懶散卻霸道的“勢”,都一併掃了個乾乾淨淨。
“有點意思。”
陳摶收回了腳,雙手插在袖子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老僧。
乍一看,這就是個寺裡最不起眼的雜役僧人,身上毫無半點真氣波動,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在陳摶這等十階之下第一梯隊的強者眼中,這老僧哪裡是什麼凡人?
他分明就是這嵩山氣運的化身!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與這周圍的山川草木同頻;他手中的掃帚每一次揮動,都在梳理著這方天地的脈絡。
氣息淵深如海,神魂融於天地。
這纔是真正的“掃地僧”。
“大師傅。”
陳摶並冇有硬闖,而是站在石階下,笑眯眯地喊了一聲,“老道我大老遠趕來,不是為了進香拜佛,也不是為了找方丈論禪。我是來取一樣東西。”
掃地聲戛然而止。
老僧緩緩直起腰,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平淡無波,就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施主請回吧。”
老僧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不開口的生澀,“少林乃清淨之地,容不下施主身上的殺伐之氣。”
“殺伐?”
陳摶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袖子裡路遠給的那團“饕餮本源”,不由得苦笑一聲。那玩意兒確實凶戾,隔著袖子都能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大師傅誤會了。”陳摶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那東西是備用的,老道我本身可是個和平主義者。我來,隻是為了取回那枚‘嵩山印’。此物關乎天下安危,路遠那小子要用它去救命。”
“天下安危……”
老僧微微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悲憫卻又固執的笑意,“世人皆言救世,可往往是以救世之名,行滅世之實。施主所求之物,乃是嵩山地脈之精,鎮壓著中原大地的氣運。非大功德、大慈悲、大機緣者,不可得。”
老僧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直刺陳摶的神魂深處。
“老衲觀施主,紅塵之念未斷,六根未淨,心中更無對佛法的敬畏。這緣分……未到。”
“又是緣分。”
陳摶撇了撇嘴,一臉的不耐煩,“你們這幫和尚,就是喜歡打機鋒。給就是有緣,不給就是無緣。說到底,不就是看老道我不順眼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懶散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巍巍太華般沉重的壓迫感。
“緣之一字,最是虛無縹緲。既然大師不肯給,那老道我……隻能自己拿了。”
老僧聞言,手中的掃帚微微橫在胸前,雖然動作不大,但整個少室山的氣機瞬間凝固。
“施主若要強搶,老衲雖不才,也隻能以這殘軀,護我佛門清淨。”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然而,就在老僧以為陳摶要暴起出手,甚至祭出那團恐怖的吞噬本源時,陳摶卻做出了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舉動。
隻見這位名震天下的道門老祖,竟然身子一歪,直接當著掃地僧的麵,躺在了那冰涼的石階上。
他從腰間解下那個紫金葫蘆往頭下一枕,又從懷裡摸出一把破蒲扇蓋在臉上,還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
蒲扇下傳來了陳摶含糊不清的聲音,“既然大師不讓進,那老道我就睡這兒了。你要是能把老道我叫醒,或者把我趕走,這印我就不要了。若是不能……嘿嘿,那就彆怪老道我在夢裡把它順走。”
話音剛落,一陣富有節奏的呼嚕聲,便從蒲扇下傳了出來。
……